在这禁火禁灶的清冷节日里,那由丝线牵引飞入云霄的喧嚣雷鸣,竟成了天地间最壮阔、最热烈的春之序曲。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禁宫之外,那即将解冻的泥土、抽芽的新草和即将肆意绽放的百花即将弥漫出的蓬勃生气。
窗棂上五彩丝帛轻拂,耳畔神武门方向葫芦哨的嗡鸣如闷雷隐隐。
小双喜那股看热闹的劲头还没散,嘴里絮叨个不停:
“后头可热闹了。各宫娘娘主子们都在老祖宗那儿荡秋千耍呢。各宫好些得脸的姐姐们都去跟前凑趣了,你们不去瞧瞧?”
他黑溜溜的眼珠一转,竟带着点蛊惑的语气。
“指不定能在老祖宗面前露个脸儿,得句夸赞,那可就是祖坟冒青烟,指日高升了。含雪姐姐她们当初不也……”
他说着,目光瞥见正在清点架子上茶盏的绘芳,笑嘻嘻地去扒拉绘芳的袖子:
“哎,芳姐姐。你可是太后宫里头出来的人儿。今儿这日子,还不赶着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磕个头、请个安?表表孝心嘛。”
绘芳面前的架子上,粉彩、斗彩、青花、白玉、漆器等各式材质、大小不一的茶具林林总总,少说也摆了百八十件。
她正拿着布一件件清点擦拭。
小双喜这一扒拉,她手中的动作顿都没停,只是微微侧过脸,斜睨了小双喜一眼,:
“谁说我不去?手头的活儿忙完了自然要去。倒是你,整日里蹿上跳下耍嘴皮子的能耐,差事上不见长进,当心承露姐姐收拾你。”
话音才落,门帘唰地被掀开。
承露步履如风走了进来,一进门,目光便扫向点心案方向:
“赵婆子,上回那榆钱饽饽可还有余?老祖宗尝了直说好,主子爷待会儿要陪着往老祖宗那边去,特意吩咐再带些过去。”
赵婆子正闷着头擦拭点心模子,闻言连忙答道:
“有!有有,还剩了不少呢。”
她一边应着,一边着将蒸屉里温着的榆钱饽饽小心翼翼拣入盘中,堆砌得整整齐齐,又拿了食盒装好。
就在盖上食盒瞬间,绘芳已经利索地将手中的布巾一丢,脸上瞬间堆起谄媚讨好的甜笑,几步抢上前,伸手就要去端那装着榆钱饽饽的提盒:
“承露姐姐,这碟子沉甸甸的,路又远,我给您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