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听了这话,小嘴一噘,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斜睨着玄烨,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嗔怪:
“阿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听着倒像是我和哥哥是您娶额涅时,顺手捎带的添头一般。”
玄烨被她这稚气又犀利的言语逗得朗声大笑,摇头叹道:
“元宵啊元宵,你这股子机灵劲儿,真像是把你哥哥那份也一并夺了去似的。瞧他整日憨厚实诚的模样,再瞧你这小脑袋瓜转得这般快,真不知是随了谁。”
元宵得意一笑,朝玄烨抬了抬小下巴:
“那是自然!您也不瞧瞧,我是谁的女儿!”
玄烨忍俊不禁,眼中满是宠溺,伸手便将这伶牙俐齿的小人儿揽入怀中,轻轻点着她的鼻尖,顺着她的话笑道:
“是是是,咱们元宵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定然比阿玛还要聪慧百倍!”
令窈一脸柔和的看着他们三人嬉笑打闹,
玄烨被两个孩子团团围住,一面要应付小七举着纸的连连夸赞,一面又要分神聆听元宵摇头晃脑地背诵诗句,还不忘抽空与令窈说上几句话。
这一番手忙脚乱的热闹,倒将他心中积压多日的沉痛驱散开来。脸上漾开的笑意,纯净明亮,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整个人都沐浴在融融的春光里。
闹了一阵子,梁九功那边回禀:
“主子爷,热水都已备妥,请您移步沐浴。”
玄烨含笑颔首,安抚住两个小祖宗:
“好了,阿玛要去沐浴更衣。你们乖乖在此等候,待阿玛回来便带你们去懋勤殿玩耍,再去养心殿的造办处瞧瞧,那儿新奇有趣的物事可多着呢。”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重重点头,乖乖坐好,齐声道:
“嗯!我们一定乖乖等阿玛回来!”
约莫几刻钟后,玄烨沐浴归来,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在南炕上略坐了片刻,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涌上,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令窈见状,便柔声劝他回昭仁殿歇息。
回到昭仁殿东次间,玄烨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紧紧攥着令窈的手不肯松开,直到她再三保证绝不会离开,他才安心,终是合上眼,沉沉睡去。
令窈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意。一转头就能看见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
这一切是这般平淡,却真实。
他们一家人历经了诸多风雨坎坷,如今,总算是云开雾散,雨过天晴了。
她回首看着玄烨的额睡颜,睫羽微颤,眉心紧蹙,似乎梦里也不得安稳,她俯身轻轻抹平他的眉心,在他耳边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