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深吸一口气,指向初颜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殿下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天塌下来,有殿下和我们一起顶着!洪水来了,我们就用锄头、用麻袋、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堵!是眼睁睁看着洪水吞掉这点刚冒头的活路,还是豁出命去跟它拼了?!你们说——!”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拼了!”
“跟它拼了!”
“堵住洪水!保住薯苗!”
“殿下在看着我们!”
绝望的农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疯狂!他们丢下锄头,扛起藤筐里剩下的生石灰粉(这东西遇水发热,或许也能用来临时加固?),抓起一切能找到的麻袋、草席、门板…甚至有人直接脱下身上的破褂子!没有工具?就用双手去挖泥!没有沙袋?就用身体去挡水!
“周崇!”初颜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调…调所有能动的人…去葫芦口…务必…堵住缺口!”
“是!”周崇虎吼一声,拔出佩刀,“御林军听令!随我上堤!死战不退!”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周崇和沈砚的带领下,带着一种悲壮的、近乎疯狂的气势,迎着隐隐传来的洪水咆哮声,向着下游葫芦口的方向,汹涌而去!
初颜在侍卫和小满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洞口边缘,眺望着那如同黑色洪流般涌向危险的人群。晨光熹微,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虚弱,却有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她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跳动的不仅仅是生命,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民心可用…然…洪水之后,必有瘟病…”她望着远方天际翻涌的、预示着更多暴雨的阴云,低低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沈砚…石灰粉…或许…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