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到此。”他揉了揉眉心,显露出一丝倦色,“这些东西,需得慢慢消化。记住,权术如同双刃剑,可伤人,亦可伤己。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臣女谨记。”璃璟起身,恭敬地福了一福。这一礼,带着学生对师者的敬意。
裴容看着她低垂的、露出纤细脖颈的侧影,目光微动。他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璃璟依言走近。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触碰她的脸颊,而是极轻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将她鬓角一缕因为专注思考而散落的发丝,别回了耳后。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硬形象截然不同的温和。
“累了便去歇着。”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明日……继续。”
璃璟因他这突如其来的、细微的触碰而心头微颤,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她低声道:“是,千岁爷也早些安置。”
她转身,正准备退出书房,裴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她的背影,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淡淡道:
“对了,三皇子虽已倒台,但其母族……江南林家,树大根深。”
“据咱家所知,当年你父亲苏明堂暗中调查的漕运贪墨案……其中最大的一条线,似乎便与这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江南林家!
漕运贪墨!
璃璟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猛地回头,看向裴容。
他依旧坐在那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里,仿佛在说:
看,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而你,已经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