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三皇子:
“殿下今日探病之情,咱家心领了。若无他事,咱家还要将昨夜……陛下赐汤的‘隆恩’,以及审理宫案的‘进展’,详细禀明陛下。殿下……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裴容这掌控一切的态度和那关键的“遗言”搅得方寸大乱。他死死盯着裴容,眼神怨毒,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那“遗言”的真假。
最终,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公公‘休养’了!告辞!”
他猛地转身,袍袖带风,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墨玉轩。
书房内,重归寂静。
璃璟直到此时,才敢微微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方才那无声的交锋,虽无刀光剑影,却比真刀真枪更加凶险。
她看向裴容,只见他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扶在案上的手,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方才的应对,对他尚未恢复的身体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千岁爷……”她担忧地上前一步。
裴容抬手,阻止了她的话。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璃璟身上,那冰封般的眼底,似乎融化了一缕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微光。
“方才,做得不错。”他低声道。
能得到他一句认可,璃璟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欣喜。
然而,裴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三皇子此番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指尖在“遗言”二字方才点过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这京城的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接下来……”
他微微停顿,凤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期待。
“该轮到咱们……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