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殿下亲临,咱家惶恐。”裴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公公说的哪里话!”三皇子快步走到书案前,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逡巡,“昨日宫中变故,母妃她……唉!父皇亦是心痛难当,又闻公公为处理此事劳心劳力,以致贵体欠安,特命本宫前来,一是探望,二也是代父皇安抚公公。”
他话语恳切,句句不离“父皇”与“母妃”,试图用帝王的恩宠与丧母之痛来搅动情绪,占据话语的上风。
裴容神色不动,只淡淡道:“陛下隆恩,淑妃娘娘福薄,咱家身为臣子,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三皇子见他滴水不漏,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转向站在一旁的璃璟,像是才发现她一般,语气轻佻:
“咦?这位是……莫非就是近日京中传闻,被裴公公金屋藏娇的那位苏姑娘?果真是……姿容不俗。”
他将“金屋藏娇”和“苏姑娘”几个字咬得略重,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挑衅。璃璟的存在,以及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本身就是一枚可以用来攻击裴容的棋子。
璃璟心中一紧,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玩物般的目光,胃里一阵翻涌,却谨记裴容的吩咐,垂着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裴容的眼眸,瞬间沉冷了下去,如同结了一层寒冰。他并未看璃璟,目光依旧落在三皇子身上,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个还算伶俐的婢子,留在身边端茶递水罢了。比不得殿下府中,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他轻描淡写地将璃璟定位为“婢子”,既挡回了三皇子的试探,言语间对皇子府邸的暗讽,却又犀利如刀。
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干笑两声,重新将话题拉回:“公公无恙便好。只是……那胆大包天、毒害母妃的贱婢虽已伏法,但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尚未可知!此事,还需公公多多费心,务必揪出那幕后真凶,以慰母妃在天之灵!”
他说得咬牙切齿,一副孝子贤孙、悲愤交加的模样,目光却紧紧盯着裴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裴容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下放心。”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凤眼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着三皇子略显不安的脸。
“真凶……一个都跑不了。”
“毕竟,那宫女在慎刑司‘自尽’前,留下的……可不止一句遗言。”
“遗言”二字,如同惊雷,在三皇子耳边炸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悲愤的表情瞬间凝固,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慌乱!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她说了什么?!”
裴容却不再看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案上一份空白的奏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殿下何必心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