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
璃璟的心,骤然缩紧。
裴容看到她竟然还等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还没睡?”他脱下沾染了夜露和寒气的大氅,随手递给跟上来的福伯,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臣女……睡不着。”璃璟老实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落在他袖口那点刺目的暗红上。
裴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袖口的污迹。他眸光微闪,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一点碍事的脏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璃璟却仿佛能闻到那随之而来的、更加浓重的血腥气。
他走到书案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害怕吗?”
璃璟怔住,一时不知他问的是害怕那血迹,还是害怕这接连不断的阴谋与杀戮。
她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底那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孤寂,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
“有千岁爷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臣女……不怕。”
裴容凝视着她,看了许久。烛光下,少女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他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璃璟依言走近。
只见裴容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巧的紫檀木盒,递到她面前。
“拿着。”他语气平淡,仿佛给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若遇危急,无处可避时,按下机括,可护你一时周全。”
璃璟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入手冰凉。她认得,这似乎是某种威力极大的机簧暗器,名为“含沙射影”,乃是东厂高手秘制,数量极少。
他竟将这等防身利器……给了她?
是因为淑妃之死带来的连锁反应,让他预感到她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还是……代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认可与……维护?
看着她捧着木盒,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裴容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但他开口的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记住,在这座府里,除了咱家,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直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包括……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