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璃璟那些看似巧合的举动,总能引起系统数据链或怪物行为的细微异常。如果那不是巧合,而是她无意识中散发的某种“特质”或“权限”对底层规则的干扰……
小主,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江敛做出了决定,“在日出之前,不能坐等女主人的‘热情招待’。我们要去找那个‘漏洞’。”
“去哪里找?”璃璟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仿佛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
“地下室。”江敛吐出三个字。这是根据管家之前的只言片语、女主人提及“早期治疗”以及庄园常见结构推断出的最可能地点。“如果庄园真的有‘后门’或者隐藏的核心秘密,大概率在地下。女主人提及的‘早期治疗案例’,可能也记录在那里。”
“可我们怎么去?外面……”璃璟恐惧地看向房门。
“不能走常规路线。”江敛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倾听回声。“庄园结构古老,这种建筑通常有仆人通道、通风管道或者废弃的运货梯。我们房间在二楼,位置不算高。”他的目光落在房间天花板角落一个被蛛网覆盖的、锈蚀的铁栅栏上——那是一个老式的通风口。
“我们从那里走。”他指向通风口,“通道狭窄,可能堵塞,但至少能避开大部分走廊和‘住户’的直接视线。我需要你帮我注意周围动静,特别是……注意我们之间的这个。”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猩红数据链,“如果它出现剧烈波动,意味着系统或女主人可能察觉了我们的异常行动。”
璃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通风口,又看了看那条令人不安的红链,脸上血色稍退,但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会注意的。”
说干就干。江敛搬来椅子垫高,用找到的一把生锈的裁纸刀,费力地撬开了通风口锈死的铁栅栏。一股陈年灰尘和霉味的混合气流涌出,里面是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的方形管道。
江敛率先钻了进去。管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仅容一人匍匐爬行,内壁积满了厚厚的、板结的灰尘和蛛网,不时有细小的、不知名的虫子飞快爬过。空气污浊沉闷,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石头的气味。猩红的数据链在身后拖曳,在狭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璃璟跟在后面,动作明显笨拙迟缓得多,不时被灰尘呛得低声咳嗽,但咬牙坚持着,没有抱怨。黑暗中,只有两人衣物摩擦管道壁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管道并非笔直,有拐弯,有岔路。江敛凭借着方向感和对庄园结构的粗略估计,选择向下的路径。管道内没有任何光,全靠摸索。有时会遇到被杂物或坍塌部分堵塞的地方,需要费力清理或寻找绕行的小缝隙。每一次大的动静,都让两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惊动什么。
爬行了不知多久,江敛感觉管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坡度变陡。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和石头的气味越来越重,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与之前在病院闻到的相似,但更加陈旧。
“快到了。”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璃璟说。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管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线从下方缝隙透出,还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大型机器运转或液体缓慢循环的嗡鸣声。
江敛小心地爬到管道尽头,发现下方是一个更大的垂直通风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微弱的光线和嗡鸣声就是从井底传来。他探出头向下望去——
井很深,下方似乎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借助那一点微光,能看到下方摆放着许多大型的、轮廓模糊的金属容器和玻璃器皿,还有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明显。
没错,这里就是地下室,或者说,是庄园的“医疗”或“实验”区域!
江敛心中一凛,示意璃璟跟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攀住锈蚀的铁梯,开始向下爬。铁梯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越往下,光线越亮一些,能看清那是一种幽绿色的、如同手术室无影灯般的冷光。嗡鸣声也越发清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嘀嗒”声,以及……某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呻吟的背景音。
终于,江敛的双脚踩到了坚实冰冷的水泥地面。他迅速闪身到一旁一个巨大的、蒙着白布的圆柱形容器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更像是一个地下大厅或旧式实验室。天花板很高,悬挂着几盏发出幽绿冷光的大型灯具。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布满污渍。空间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如同他们藏身处一样的圆柱形金属容器,大多蒙着白布,有些白布下隐约显出人形轮廓。容器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管道,有些管道里似乎有暗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更远处,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玻璃陈列柜,里面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是各种难以名状的、扭曲的器官或生物组织标本。还有一些类似手术台或束缚床的设备,金属表面残留着深色的污垢。
整个空间冰冷、肃杀、充满非人的秩序感,与楼上腐朽华丽的庄园风格格格不入。那股低沉的嗡鸣声来自角落几个正在运转的、布满仪表的老旧机器。而那种无数人低语呻吟的背景音,则似乎是从那些蒙着白布的容器中……渗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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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璟也爬了下来,站在江敛身边。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再次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的场景,显然触动了某些更深层的恐惧。
江敛拉着她,借助容器的掩护,缓缓向空间深处移动。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可能存在的记录、控制台,或者任何看起来像“出口”或“后门”的东西。
他们绕过几个容器。江敛注意到,有些容器的白布被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浑浊液体中漂浮的、残缺不全的人体或类人形体,皮肤惨白,双目紧闭,如同沉睡,又如同标本。那些低语呻吟声,就是从这些“沉睡”的躯体中发出的。
突然,璃璟猛地抓住江敛的手臂,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指着前方一个相对独立的操作台区域,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那……那是什么?!”
江敛顺她所指望去。
只见在那个操作台旁边的墙上,钉着一面巨大的软木板。木板上,用图钉固定着许多泛黄的纸张、照片和手绘的图表。而在软木板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贴着一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研究服、面容模糊但气质冷峻的男人,站在类似实验室的背景下。而照片的旁边,用醒目的红笔,画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符号——
正是病历簿封面上那个古老的、如同纠缠藤蔓般的花体符号!
符号下方,还有一行潦草的、力透纸背的笔记:
【‘钥匙’植入实验体编号:07】
【反应:稳定。载体活性保持。】
【‘源’信号捕捉成功率:<0.01%】
【结论:失败。但‘痕迹’已留下。需长期观察。
【警告:禁止任何形式的‘唤醒’尝试。‘源’的注视不可预测。】
江敛的呼吸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停滞!
实验体?编号07?钥匙植入?源信号?唤醒?
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子弹,一颗颗击中他的脑海,与他之前的猜测、与璃璟的异常、与系统的关注、与女主人的话……瞬间串联成一条令人战栗的线索!
璃璟……就是那个“实验体07”?她身上被植入了作为“钥匙”的符号?目的是为了捕捉某个“源”的信号?而那个“源”……难道就是系统九阙,或者更本源的某种存在?
所以女主人说她身上有“药香”,是“病历”,是“灯塔”!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人造的“信标”!
所以系统会强制绑定她,因为她是“错误”的产物,是需要“修正”的“异常”!
所以她的记忆混乱,拥有看似巧合的能力……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家”!
“不……不是我……”璃璟摇着头,向后退去,脸色惨白如鬼,眼神混乱而绝望,“我不是……我不是实验体……我不是……”
她的否认显得如此无力。眼前的证据,与她身上的异常,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