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进卧室时,顾言琛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静静看着枕边还在熟睡的妻子和儿子。林小溪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生产后的浮肿已经消退大半,此刻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安安睡在她身侧,小小的身体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小嘴无意识地嘟着,偶尔还会吧唧一下。
顾言琛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主卧的窗帘是特制的遮光材质,但他留了一条缝隙,让清晨的自然光能透进来。桂姨说,新生儿需要逐渐适应昼夜节律,适当的晨光有好处。
他先去浴室洗漱,动作放得极轻。电动牙刷调到最低档,水流开到最小,连关门都是缓缓推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和同色系的T恤,这是林小溪怀孕时给他买的,说在家穿要舒服。从前他习惯起床就换上衬衫西裤,哪怕是在周末,但现在,他开始享受这种柔软贴肤的质感。
下楼时,桂姨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开放式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膳味道——那是给林小溪准备的月子汤。
“少爷醒了,”桂姨回头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少夫人和安安还没醒吧?”
“嗯,”顾言琛走到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让他们多睡会儿。”
“是该多睡,”桂姨一边搅动着砂锅里的汤,一边说,“月子里的妈妈最需要休息。少爷您也是,怎么不再睡会儿?”
顾言琛喝了口水,目光飘向二楼卧室的方向:“睡不着。总想着看看他们。”
桂姨理解地笑了:“第一次当爸爸都这样。我家那口子当年也是,老大出生后整整一个月,他都没睡过一个整觉,总要起来看看孩子是不是还在呼吸。”
这话让顾言琛有些窘迫。他确实干过这种事——半夜突然惊醒,伸手去探安安的鼻息,确认那微弱的温热气流还在,才能继续睡去。有一次被林小溪发现,她还笑话他太过紧张。
“汤还要多久?”他转移话题。
“再炖二十分钟就好,”桂姨看了看时间,“小米粥已经好了,少爷您先吃点?”
顾言琛摇摇头:“等小溪一起吃。”
他说着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晨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那是林小溪怀孕初期种下的,说是等孩子出生时刚好开花。如今玫瑰如期绽放,他们的孩子也平安降临。
顾言琛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相机——这是他最近新添的设备,专门用来记录安安的成长。他打开相册,里面已经存了几百张照片。从安安出生第一天的皱巴巴,到现在的日渐饱满;从只会闭眼睡觉,到会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他翻到最新的一张,是昨天傍晚拍的。林小溪靠在床头喂奶,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和安安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安的小手搭在她胸前,闭着眼睛用力吮吸,小脸鼓鼓的。
顾言琛看了许久,才退出相册,打开微信。他的朋友圈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工作相关的内容了,最近全是安安的照片。他选了三张最好的——一张是安安睡着的侧脸,一张是小溪抱着他的背影,还有一张是他自己笨拙地给安安换尿布的照片。
配文很简单:“满月倒计时第5天。安安全重已超4公斤,各项指标优秀。妈妈辛苦了。”
点击发送。
几乎立刻,点赞和评论就如潮水般涌来。
苏晓晴第一个评论:“我干儿子太棒了!小溪威武!顾言琛你这尿布包得不错啊,有进步!”
顾言恒回复:“健康成长就好。代问小溪好。”
几个关系亲近的商业伙伴也纷纷留言祝贺,语言都谨慎而得体——毕竟这是顾言琛的私人朋友圈,能进来的都是经过筛选的。
顾言琛没有一一回复,只统一回了个“谢谢关心”。
放下手机,他听到楼上传来的细微动静,立刻转身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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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溪是被胸部的胀痛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身旁的安安还在睡,小脸朝着她的方向,呼吸均匀。她轻轻起身,动作尽量放轻,但胸前的胀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醒了?”顾言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小溪抬头,看到他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怎么不叫我?”她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想让你多睡会儿,”顾言琛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胸前,“是不是又胀了?”
林小溪脸一红,点了点头。母乳喂养的初期,涨奶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早晨。
“我去拿吸奶器,”顾言琛立刻起身,但被林小溪拉住。
“先不用,”她轻声说,“安安也该醒了,让他直接吃最好。”
话音刚落,像是回应妈妈的话,安安的小手动了动,然后小嘴开始嘬动,发出细微的“吧唧”声。几秒后,他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林小溪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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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醒了,”林小溪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安安饿了吗?”
安安的小嘴咧开,发出“啊”的一声,像是在回应。
顾言琛帮忙调整枕头,让林小溪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熟练地帮她解开睡衣的前扣。经过近一个月的磨合,两人对这个过程已经不再尴尬,反而形成了一种默契的配合。
安安被抱到胸前,本能地寻找源头,小嘴一含住就开始用力吮吸。林小溪轻轻“嘶”了一声——最初的几口总是最疼的。
“忍一下,”顾言琛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小溪点点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几分钟后,最初的疼痛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她能感觉到乳汁流出,能听到安安吞咽的声音,能看到他越来越满足的表情。这种哺育生命的体验,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顾言琛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安安身上,偶尔会抬起眼看看林小溪,眼神温柔。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
“好多了,”林小溪说,“恶露差不多干净了,伤口也不疼了。桂姨说我恢复得比一般人快。”
“那是因为你年轻,身体素质好,”顾言琛说,“但也不能大意。月子要坐满42天,这是医生说的。”
林小溪笑着看他:“顾总现在比医生还专业。”
“事关你和安安,我必须专业,”顾言琛一本正经地说。
喂了大约二十分钟,安安吃饱了,小嘴松开,头一歪又睡着了。林小溪轻轻拍出嗝,然后把他放回小床。
“我去冲个澡,”她对顾言琛说。
“水温调好一点,别着凉,”顾言琛叮嘱,“洗完下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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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气氛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