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怀月点头。
“你想怎么做?”扶苏问道,“继续增兵,用雷霆手段,将百越之地,彻底犁一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白怀月笑了。
“看来,在长公子眼里,我白怀月,就是个只知杀伐的屠夫。”
扶苏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杀,是手段,不是目的。”白怀月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岭南地图前。
“百越之地,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民风彪悍。我大秦五十万大军,之所以陷入泥潭,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能打,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对付六国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六国有城池,有朝堂,有世家。我们只要攻破他们的都城,摧毁他们的中枢,他们就亡了。”
“但百越,没有这些。”
“他们以部落和村寨的形式散居在山林里,你打掉一个,明天,旁边又冒出来一个。杀之不尽,剿之不绝。”
“单纯的军事征服,在南方,行不通。”
扶苏听得很认真,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陌生而广袤的土地。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白怀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要想真正征服南方,必须要做三件事。”
“第一,断其后路。”白怀月的手指,点在了几个最大的百越部落上。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一心与大秦为敌的部落首领,必须以雷霆手段,予以剿灭。杀一儆百,让所有人都看到,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霸道。”
扶苏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予其生路。”白怀月的手指,转向了那些保持中立,或是有归顺意向的小部落。
“对于这些人,要予以安抚。承认他们的地位,尊重他们的习俗,甚至可以与他们通婚。”
“同时,要开通商路,让我们中原的丝绸、铁器、食盐,流向南方。再把他们那里的香料、珍珠、美玉,运回中原。”
“让他们知道,归顺大秦,有饭吃,有钱赚,日子能过得更好。让他们离不开我们。”
“这,是王道。”
扶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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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与王道,并行不悖。
这与他过去所学的儒家思想,截然不同,却又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那第三呢?”扶苏追问道。
白怀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长江与珠江之间,那片最狭窄的区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把他们的血,和我们的血,融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扶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在这里,挖一条运河。”
“一条,能让我们的楼船,从咸阳,一路南下,直达南海之滨的运河!”
“我要让南方的水,流进北方的河。也要让北方的血,融入南方的脉。”
“运河一开,南北通途。不出百年,这片土地上,将再无百越,也无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