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一身朝服,在阴嫚担忧的注视下,坐上了前往咸阳宫的马车。
……
麒麟殿。
秦始-皇正在独自一人下棋。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自己与自己厮杀。
白怀月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整个大殿空旷而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儿臣,参见父皇。”
白怀月躬身行礼。
他悄悄运转天子望气术,看向高坐之上的秦始皇。
这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秦始皇的头顶,那条象征着大秦国运的紫金巨龙,依旧庞大无比,威压四海。
可在那巨龙的龙鳞缝隙之间,一缕缕极淡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缓慢地侵蚀着金色的龙身。
那是……死气。
虽然极其微弱,但它确实存在。
这位千古一帝的身体,已经开始走向衰败了。
“来了。”
秦始皇落下了一子,头也没抬。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白怀月依言坐下。
“会下棋吗?”
秦始皇问。
“会一点。”
“陪朕下一局。”
棋局重新开始。
秦始皇执黑,白怀月执白。
两人一言不发,只有棋子不断落下。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始皇的棋风,大开大合,充满了侵略性,如同他的为人,霸道,不给对手留任何余地。
白怀月的棋风,则稳健许多,步步为营,于无声处设下陷阱。
一局棋,下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终,白怀月的白子,以半目的微弱优势,险胜。
“你赢了。”
秦始皇看着棋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父皇承让了。”
白怀月回答得滴水不漏。
秦始皇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胡亥的事,你怎么看?”
问题来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得好,是功。
说不好,就是催命符。
白怀月站起身,对着秦始皇深深一拜。
“国法大于亲情。”
“十八弟触犯国法,动摇国本,论罪当诛。”
小主,
“父皇念及父子之情,只是将他圈禁,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的回答,没有半点偏袒,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就像一个最纯粹的,站在帝国立场上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