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赵长东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他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看着沈铭。
“交通问题!”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天天坐车上下班,怎么就没感觉到!我们这些当官的,眼睛都瞎了吗!”
这是一句自责,也是一句质问。
沈铭知道,赵长东不是在怪他,而是在怪自己。
“书记,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沈铭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把精力都放在了招商引资、优化环境上,就像是给一台机器换了更强大的发动机,却忘了检查连接各个零件的传动轴,已经快要锈断了。”
赵长东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苦笑道:“周书记这一招,真是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他今天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他是在告诉我们,只顾面子,不顾里子,走不远。”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沈铭,这件事,我再交给你。”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个切实可行的交通整治方案。人、财、物,县里能给的,我都给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我要的是能根治的方子!”
“是!”沈铭没有丝毫犹豫,立正回答。
从赵长东办公室出来,沈铭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出了县委大院。
正值下午下班高峰,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私家车、公交车、出租车挤成一团,寸步难行。无数的电动车和摩托车,像泥鳅一样在车流的缝隙里穿行,险象环生。刺耳的喇叭声、司机不耐烦的叫骂声、交警声嘶力竭的哨声,汇成了一首狂躁的城市交响曲。
沈铭就站在路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因为闯红灯被交警拦下,急得快要哭出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要超时了,要扣钱了”。
他看到一辆救护车,闪着灯,拉着警报,却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车里病人的家属,正焦急地拍打着车窗。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想打车去医院,可一辆辆出租车都亮着“停运”的牌子,司机摇下车窗冲她喊:“去不了,堵死了!”
这哪里是交通拥堵,这分明是城市功能的局部坏死。
沈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道路规划问题。这背后,牵扯着城市的发展、民生的需求,更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
夜幕降临,沈铭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清河县城区地图前,站了很久。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道路像人体的血管,而此刻,这些血管的大部分,都呈现出一种危险的暗红色。
他缓缓闭上眼睛,那熟悉而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新事件:县城交通拥堵问题。】
【该事件不仅是民生痛点,更是制约县域经济发展的瓶颈,背后涉及复杂的利益博弈。】
【是否开启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