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执照是好办了,可……可我这公司,快开不下去了。”
他这句话,比刚才沈铭承认“演戏”的冲击力还要大。赵长东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九霄云外。
“为什么?”周江海追问。
“我租的仓库在城东的工业园,我家在城西的老城区。每天早上,我六点钟出门,骑电瓶车去仓库发货,不到十公里的路,我要骑一个半小时。晚上六点下班,回家又要一个半小时。路上全是车,堵得水泄不通,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了。”
孙浩越说越激动,他抹了把眼睛,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交通路线图。
“您看,这是我们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主干道就两条,一到上下班高峰,就彻底瘫痪了。我们这些搞电商的,时间就是钱,每天光在路上就耽误三四个小时,什么都干不了!我好不容易在网上谈了几个大客户,都因为物流时效跟不上黄了。再这样下去,别说赚钱,我连仓库租金都付不起了!”
他举着那张地图,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求救。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沈铭的话,是揭开了清河县改革的一层“遮羞布”,那孙浩这番带着眼泪的控诉,则是血淋淋地撕开了清河县发展的另一道伤口。
周江海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被孙浩用红笔标出的一道道拥堵路段,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赵长东和沈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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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东同志,小沈同志,你们都听到了?”
赵长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铭上前一步,对着孙浩,郑重地说道:“你反映的问题,我们收到了。我向你保证,这个问题,县里一定会尽快解决。”
他又转向周江海,微微躬身:“书记,这是我们的失职。”
周江海摆了摆手,他走到孙浩面前,亲手帮他把那张地图叠好,放回文件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别灰心。路堵了,可以疏通。你的困难,就是我们政府工作的方向。好好干,我等着喝你公司的庆功酒。”
说完,他再没看大厅里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今天的考察,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清河县的干部,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
送走市委书记的车队后,县委大院门口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位县领导看着赵长东铁青的脸色,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良久,赵长东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沉默不语的沈铭。
“跟我来办公室。”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赵长东没有坐下,而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愈发凝重。
沈铭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