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刚才那红酒淡淡的余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刚才被酒液溅到、此刻已经微干的手背。那个动作极其轻柔,与他平日里冷硬的作风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资料会造假,”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艰难的斟酌,“数据也会骗人。”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停留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有些东西,”他继续说,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的眼底,像是要透过那双强作镇定的眸子,一直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比如你刚才看向我时,眼神里那一瞬间的……无措和依赖,骗不了人。”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滞。她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脆弱,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或许不懂如何去‘信’一个人,”傅璟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坦诚,“但刚才那一刻,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欺负。这个念头,很清晰。”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林晚心防最脆弱的一角。不是因为甜言蜜语,而是因为这份近乎笨拙的、基于本能反应的坦诚。这与她认知中那个精于算计、一切以逻辑为优先的傅璟深,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顾言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璟深,有客人到了。是……南宫家的人。”
傅璟深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那刚刚浮现的、微弱的柔和光芒迅速敛去,重新被惯有的冷厉所取代。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低声道:“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毫无留恋地走向门口,打开了那扇门。门外,顾言澈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傅璟深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
偏厅里,再次只剩下林晚一个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以及他指尖那短暂的温热触感。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方才的触碰。
“不想看到你被任何人欺负……”她低声重复着他的话,心底一片混乱。
所以,这算是……他的真心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另一层、更难以分辨的……伪装的开端?
而那个在不合时宜时刻到来的“南宫家”,又意味着什么?
林晚站在原地,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她和她理不清的心绪,一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