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低声道。
傅璟深没有回应这句道谢,他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温水瓶和杯子。倒水的动作依旧稳定,但林晚敏锐地注意到,他握着瓶身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还是在克制着什么?
这个发现让林晚感到一丝意外。在她印象里,傅璟深永远是掌控全局、情绪不露分毫的那一个。
他将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递到她面前。林晚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动作皆是一顿。
“医生来看过,”傅璟深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沉默,转身将水瓶放回原处,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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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晚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不适,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他回答,依旧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尚未完全明亮的天色上,“现在是凌晨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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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似乎陷入了僵局。关心的话他说不出口,道歉更是绝无可能。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无措”的情绪,在傅璟深向来条理分明的心绪里滋生、蔓延。他习惯于用逻辑和利益衡量一切,但昨晚看到监控画面里她苍白而隐忍的脸,以及亲手将她从废墟中抱出来时那轻得可怕的体重,都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也让他……困惑。
他重新转回身,目光落在林晚捧着水杯的手上,那纤细的手腕处,清晰的淤青刺目地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傅璟深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我会处理。”
不是“已经处理”,而是“我会处理”。这简短的话语背后,潜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林晚几乎可以想象。她了解他,知道他所谓的“处理”,绝不会是简单的法律途径。
她抬起头,看向他。他站在灯光与晨曦交界的光影里,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稠的暗色。
“傅璟深。”她轻声唤他。
他目光微动,看向她。
“你……”她斟酌着词语,想问“你昨晚为什么那么生气”,想问“你为什么要亲自来”,更想问“你现在……是在担心我吗?”。但这些问题在唇边盘旋良久,最终化作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傅璟深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醒来第一句关心(如果这算关心的话)的话,是给他。
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而又温热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击了一下他左胸口的某个位置。很轻,却无法忽视。
“……没有。”他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他朝病床走近了两步,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他们平时习惯的安全社交距离。林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压迫感。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额角贴着的纱布上,那里隐隐有血迹渗出。
“疼吗?”他问。这个问题,比他之前所有的话,都更接近他内心深处那个困惑的源头。他想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有多疼。这种想要感知对方情绪的冲动,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