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深沉默了。
他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背。林晚的这番话,在他的逻辑体系里,引发了一场微妙的运算故障。
在他的认知里,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就是利用自身最大的优势,直达目标。他的权势,就是最高效的工具。保护自己的“所有物”(至少在合约期内,林晚被归为此类)不受侵扰,是理所应当的行为。他从不会去思考,被保护的一方,是否会因此感到“困扰”,甚至认为这损害了她的“自我价值”。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逻辑。
他看着她,眼前的女子明明纤细柔弱,仿佛一折即断,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韧性与骄傲。她不是在无理取闹,而是在清晰地、理性地与他划定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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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拒绝”的感觉,很新奇,但并不令人愉悦。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我应该袖手旁观,看着你被灌酒,看着你被为难?”
“我有我的应对方法。”林晚坚持道,“如果情况真的危急到我无法控制,我当然会求助。但像昨天那种程度的职场倾轧,我可以处理。我希望您能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替我清场。”
她用了“清场”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傅璟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林晚几乎要以为他会冷笑着驳回她这“不识好歹”的请求。
终于,他端起了那杯早已微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似乎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我明白了。”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诉求是,在你的‘职业战场’上,拥有独立的指挥权。除非你主动请求支援,否则,我不会再轻易介入。”
这个总结,精准而冷酷,完全是他商业谈判的风格。
林晚心中微微一松,点了点头:“是的。感谢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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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继续。虽然达成了初步共识,但林晚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刚刚因昨夜陪伴而消融了些许的隔阂,似乎又悄然加厚了。傅璟深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疏离而难以接近。
她默默地吃着粥,心里有些许忐忑,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她争取到了她想要的自主权,哪怕这会让她未来的路走得更艰难一些。
用完早餐,傅璟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放在桌边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