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只开了一盏工作灯,光线在她周围切割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域,之外便是无边的黑暗。她蜷缩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意识在极度疲惫中逐渐模糊。
她又陷入了梦境。
这一次,不再是枪械和训练场。是在一条漆黑、潮湿、散发着腐臭气味的下水道里。她在拼命地奔跑,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污水里,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是嘈杂的追赶声和犬吠。
“快!这边!”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镇定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沾满污垢的手向她伸来。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她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
“……阿九……快……”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从她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逸出,带着梦境中极致的恐惧与依赖。
画室外,走廊的阴影里。
傅璟深不知已站立了多久。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咳嗽声、干呕声,以及最终归于沉寂后,那一声模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他听清了那个名字。
“阿九”。
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捕捉着门内一切细微的声波震动。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阿九。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