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鼓响,如平地惊雷,一股无形的音波瞬间笼罩了整个公议堂。
那些盘踞在建筑之上,用以操控人心、放大“公平”教条的灵纹,在这鼓声中剧烈震颤,寸寸碎裂。
咚!
第二声鼓响,声传百里。
所有听到鼓声的百姓,只觉得脑中一阵清明,那层长久以来束缚着他们思维的迷雾,被瞬间震散。
咚!
第三声鼓响,叶红绫将那本从暗道中搜出的,记录着灵粮真实去向的密账掷于堂前,声如洪钟:“北荒的父老乡亲!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辛劳一年的收成,七成入了所谓的‘共济仓’,可这‘共济仓’里的粮食,又有多少真正用在了你们身上?它们被运往未知之地,去铸就某些人的帝王梦!”
她的话语,通过灵力传遍四方。
被鼓声唤醒的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中重燃了愤怒与血性。
叶红绫一跃而起,稳稳地立于公议堂外的粮堆之上,赤凰战戟斜指苍天,火焰般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对着下方成千上万的民众,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你们种的,你们收的,凭什么要跪着才能领回去?!”
“抢回来!”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抢回我们自己的粮食!”
万人响应,声震云霄。
愤怒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冲向了天路商会的各大仓库。
曾经坚不可摧的秩序,在这一刻,崩解如沙塔。
林风没有参与那场狂欢。
他立于一片新生的私田之间,看着一位老农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一穗一穗地数着自己的稻子,嘴里还笑骂着:“他娘的,这可是老子的稻子,一粒都不能少!”那笑容,是林风来到北荒后,见过的最真实、最灿烂的表情。
他低声自语:“饭要香,路……得是脚踩出来的。”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因炼制“自生种”而变得温热的“新薪石”,彻底圆满。
石头表面光华流转,浮现出最后一道深刻的刻痕,与其他纹路连成一体,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薪火之传,在于自取;万物之生,不靠施舍。”
北荒的骚乱渐渐平息,新的秩序在废墟上开始萌芽。
当夜幕降临,林风独自一人行走在恢复了平静的村落之间。
他本以为会看到劫后余生的喧闹与庆祝,然而,整个村庄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宁静。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没有庆祝的篝火,也没有高声的谈笑。
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氛围笼罩着大地。
林风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几乎每家每户的窗户上,都透出一种微弱而统一的、仿佛有某种特定频率在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烛火,也非灵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韵律。
白日的喧嚣与抗争仿佛一场幻梦,此刻的宁静显得如此整齐划一,甚至有些……诡异。
林风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平和的精神力量,正如同潮水般,缓缓覆盖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
百姓们夺回了果腹的粮,那他们此刻,又在向什么祈求灵魂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