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茅屋里,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眼神涣散地对白小怜说:“我们能怎么办呢?以前自己种地,收成看天,一年到头也吃不饱。现在公议堂统配,至少饿不死……可前几天,商会说配给的灵米要晚三天到,家里就断粮了。我当家的急得要去理论,结果被打了一顿,现在就觉得浑身没劲,什么也不想干了。”
白小怜轻抚着妇人冰凉的手,医灵之力缓缓探入她的心脉深处。
她感受到了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绝望,那是一种被剥夺了自主选择权后,灵魂的慢性枯萎。
长期依赖“统配”,让他们渐渐忘记了如何依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生活,耕种的意愿和能力都在萎缩。
所谓的“公平”,像一剂慢性毒药,磨平了他们的棱角,也抽走了他们的脊梁。
一旦这虚假的保障出现裂痕,恐慌便会如瘟疫般蔓延。
走出茅屋,看着村落里一张张麻木而无助的脸,白小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在心中悲鸣:他们不是懒……他们是被那看似仁慈的“公平”,驯化成了一群只会仰望天空、等待投喂的乞丐。
三方的信息汇总到林风手中,构成了一幅完整而残酷的画卷。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怒火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选择直接用武力摧毁这一切,因为他知道,推倒一座粮仓容易,但要重新唤醒一颗颗沉睡的心,却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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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了那枚记载着“混沌语”的石板残片,捻起一撮灰烬。
随后,他让弟子们悄悄收集来一些东西:老农藏在炕洞里、舍不得上交的几颗老谷种;铁匠私下藏匿、未被收走的半套旧农具;妇人从配给的口粮中省下、缝在衣角里的几粒余粮。
林风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汇集在一起,混入混沌语的残灰,以自身本源灵力催动,炼制出一种全新的种子。
这种子通体黝黑,却蕴含着一股倔强而原始的生命力。
他将其命名为,“自生种”。
他命令弟子们化整为零,在夜色掩护下,将这些种子悄悄分发到每一户农家手中,并附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这一把,不归天,不归官,只归你手。”
起初,百姓们半信半疑,但那句直白的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们心中早已熄灭的某些东西。
有人偷偷在自家屋后的荒地上撒下了一把,有人在夜深人静时开垦了山脚的薄田。
七日后,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撒下“自生种”的荒地,仿佛被注入了疯狂的生命力,一夜之间绿意盎然,几日之内便抽穗扬花,金黄的稻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其生长速度远超商会提供的灵稻。
一片片不属于“公议堂”规划的私田,在北荒的各个角落里野蛮生长。
天路商会的统购率在短短数日内暴跌。
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都再也收不上足够的粮食。
根基,已经从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被悄然动摇了。
时机已到。
叶红绫手持一面古朴的“逆时鼓”,一步步踏上了公议堂高高的台阶。
言师与一众议事长老端坐堂上,正为粮食锐减之事震怒。
看到叶红绫,言师厉声喝道:“叶将军,你擅闯商会,意欲何为?”
叶红绫没有回答,只是将逆时鼓重重顿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猛然敲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