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阳的手一抖,将一小片棋子都弄乱了,脸色顿时白了下来。
南元云妃,是他的母妃,因貌美无双被收入宫中,但她背后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撑,再是得宠,也只是个玩物。
她无权却有宠,几乎是宫中所有女人的眼中钉,皇后更是一直看她不顺眼。
她所能倚仗的,只有帝王那虚无缥缈的宠爱和自己这个儿子,现在自己被送来大兴不在身边,若是再失去了这份宠爱,只怕瞬间就会被那吃人的后宫吞没。
宫阳羽仓惶抬头,唇上刚养起来的血色已经褪尽了,眼中也染上了绝望之色。
他远在大兴,鞭长莫及,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救他的母妃。
他身为皇子,受百姓供养,为家国牺牲一己之身心甘情愿,他知道这一走此生只怕无法活着回到故土,临行之前,唯一跪求父皇的就是保他母妃一世平安。
为什么,只这一件事,他的父皇也做不到?
他站起身,“砰”的一声双膝落地,结结实实的跪在沈宁的面前,再开口时,嗓子已经有些干哑:“陛下……”
远在异国,身处监视之中,他连封信都传不出去,能求的只有眼前的皇帝,可是开了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帝不可能白白帮他,若有所求,必然要有所付出。
刚到大兴时皇帝对他的兴趣表露得很明白,自从郑贵妃寻衅,他病了一场后,皇帝的态度虽然不再强硬,但对他实在过于宽容厚待了些。
又是医病补身又是习武锻体又是出宫赐府,他总不会天真的以为皇帝只是突然转了性想要跟他交个朋友。
这一句求助说出口,他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他的双唇紧抿,呼吸急促,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得发颤,掌心被刺破,几缕殷红缓缓渗出。
沈宁看了一眼汪涟。
汪涟连忙上前想要将宫羽阳扶起:“哎哟~好端端的羽阳公子这是做什么,地上冷硬,可莫伤了腿。”
宫羽阳却没有随着他的力道起身,他抬起手,抓住了沈宁的袍角,仰起苍白的脸,声音发颤:
“羽阳斗胆,求陛下……救救我的母妃,只要我母妃能逃得一命,羽阳日后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