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技术队那边让我转告你,刹车踏板上的青苔,跟台阶上的是同一种。硅藻的种类和比例,跟南河东段的水样一致。”
陆诚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四十。
传唤还剩十三个小时。
“烟头的DNA呢?”
“下午出。”
……
下午两点,烟头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三个烟头,都是周晓峰的。
方磊拿着报告冲进办公室,差点撞翻了门口的饮水机:“陆队!对上了!三个都是他!”
郑国平从隔壁过来,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又递给陆诚。
“够了。”郑国平说,“刑拘吧。”
“先问一轮。”陆诚说,“他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他还在等时间到。”
……
审讯室。
周晓峰换了个坐姿,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比凌晨的时候放松了一点。
快十四个小时了,警察只问了他一轮,之后就没人进来过。在他看来,这说明警察手里没有东西。
陆诚坐下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打开。
“周晓峰,你说那天晚上你开车兜风,记不清去了哪。”
“对。”
“我帮你记一下。”
陆诚翻开文件夹,第一张纸,是运营商的基站记录。
“八点五十二分,你的手表在南河公园西门。九点二十到十点四十,你的手表连着公园东侧的基站,一个多小时没动过。”
周晓峰看了一眼那张纸,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是去了南河,把车停在边上坐了一会儿。那天心情不好,在车里待着,不行吗?”
“停在哪?”
“西门外面的路边。”
“那你在车里抽了几根烟?”
“三四根吧,记不清了。”
陆诚翻出第二张纸,推过去。
“野钓点后面三十米,公厕旁边的花坛,冬青后面,三个红塔山的烟头,DNA是你的。烟头上有雨水泡过的痕迹和溅上去的泥点。那天凌晨两点四十开始下雨,四点十分停。”
周晓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早上我去报警的时候……”
“你早上去报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陆诚说,“你看见水里有人,没有立刻打电话,先跑到三十米外的冬青后面,躲着抽了三根烟?”
周晓峰没说话。
“你说你那天早上是跑步过去的。”陆诚继续说,“何晓燕说,你们结婚八年,你从来没跑过步,也从来没在六点之前起过床。”
“人是会变的。”
“对,人会变。”陆诚点点头,“车不会。”
第三张纸。
“你的车,那天晚上十一点十分开进车库,之后再也没出去过。刹车踏板的纹路里,有青苔和河泥。青苔跟野钓点台阶上的是同一种,泥里的硅藻,跟南河东段的水样一致。”
“我早上……”
“你早上没开车。”
审讯室里很安静。
方磊坐在旁边记录,大气都不敢出。
周晓峰低着头看那几张纸,看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很稳。
然后他抬起头,又笑了。
“就算我去过台阶那儿,又怎么样?”他说,“我承认,我那天晚上去找老钱了,想当面跟他谈谈晓燕的事。我们吵了几句,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坐在那儿。后来他自己喝了酒,掉河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最后一道防线。
人到过现场,不等于人是他杀的。
方磊的笔停了,看向陆诚。
陆诚没急,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张照片,放在周晓峰面前。
是那瓶牛栏山二锅头。
“钱守义十几年前胃出血,差点死了,之后滴酒不沾,过年都不喝。他的家人、合伙人、邻居,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能证明。”
“那是他们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