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平点点头,眼神变了。
……
晚上八点,分局会议室。
技术队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外套的袖口上,检出了血迹,跟吴建业的血型一致,DNA还要等。
头盔的卡扣,跟车库里找到的那块碎片,断口完全吻合。
头盔内衬上提取到几根短发,已经送检,但劫匪如果没有前科,数据库里比对不上,DNA也只能等抓到人之后再用。
“东西都对上了,人还是不知道是谁。”郑国平揉着太阳穴,“桃园村一万多人,难道挨家挨户去抽血?”
陆诚翻着手里的材料,没抬头。
“郑队,吴建业的手机和范志强的手机,通话记录调了吗?”
“调了。”郑国平从一沓材料里抽出两张纸,“吴建业昨天下午到晚上,打了五个电话,三个给客户,一个给他老婆,一个给他小舅子范志强,问店里账的事。没什么问题。”
“范志强呢?”
“范志强昨天下午到晚上,打了七个电话,接了四个……”
陆诚接过那张纸,一行一行往下看。
晚上八点二十一分。
一个呼出电话,通话时长:四秒。
号码很陌生。
“这个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一张不记名的流量卡,在外地办的,昨天晚上十点以后就关机了。”郑国平说,“我们问过范志强,他说是打错了,想打给一个供货商,按错了一位数。”
“供货商的号码是多少?”
郑国平翻了翻:“他给的那个号码,跟这个号码,最后一位不一样,一个是7,一个是1。”
“7和1。”陆诚说,“手机九宫格上,一个在左上角,一个在左下角。中间隔了一个4。”
郑国平一怔。
“按错一位,最常见的是按到相邻的键。”陆诚说,“1和7不相邻。而且,他打错了之后,有没有再打给那个供货商?”
郑国平低头看通话记录。
八点二十一分之后,范志强的下一个电话,是九点五十分,打给他姐姐。
没有打给什么供货商。
“打错了,但没有再打正确的号码。”陆诚放下那张纸,“四秒钟,够说一句话。比如‘出发了’,或者‘半个小时后到’。”
吴建业八点二十分关店离开。
范志强八点二十一分打出那个电话。
劫匪九点零三分进入车库。
时间,严丝合缝。
郑国平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我去见见范志强。”陆诚站起来。
……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
范志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人很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是他姐姐范丽娟,眼睛哭得肿成了桃子。
陆诚走过去的时候,【苍蝇捕手】没有任何反应。
范志强,不是那个动手的人。
这一点,陆诚早就想到了。
范志强昨晚九点在店里盘账,有监控。他不是凶手,只是知道钱的人。
而不是凶手的人,【苍蝇捕手】锁定不了。
所以,这个人,只能靠证据去撬。
“范志强?”
范志强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警察同志,我姐夫这事,有进展了吗?”
“有一些。”陆诚看着他,“昨晚八点二十一分,你打了一个电话,四秒。”
范志强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我跟你们同事说过了,打错了。”
“打错了,为什么没有再打?”
“我……后来想了想,那事也不急,就没打。”
“什么事?”
“就……订货的事。”
“订什么货?”
范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旁边的范丽娟抬起头,看看陆诚,又看看自己的弟弟,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志强,警察问你话呢。”
“姐,我真是打错了……”
陆诚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走得很慢。
走廊尽头的拐角,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范志强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在看手机。
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滑,却什么也没点。
……
“为什么不直接把范志强带回去审?”
从医院出来,方磊憋不住了。
“带回去,他说打错了,你拿什么反驳?”陆诚说,“那张卡已经关机了,持卡人是谁不知道。他现在咬死不认,我们只能放人。放了人,他再一通知那边,人就跑了。”
“那怎么办?”
“让他以为我们没招了。”
方磊想了想,懂了:“等他去联系那个人?”
“他不会傻到直接联系。”陆诚说,“但他会慌,慌了就会犯错。你找人盯着他,别靠太近。”
“明白。”
“另外,那张流量卡,关机前最后的基站位置,查到了吗?”
“查到了。”方磊翻出手机,“昨晚九点四十分到十点之间,在桃园村,靠近村北头的那个基站。之后就关机了。”
桃园村。
又是桃园村。
头盔扔在桃园村,超市袋子是桃园店的,流量卡最后的位置也在桃园村。
那个人,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