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床榻上。
刘楚玉疾步上前扶住老将军,却感觉到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急促地划动,那凌乱的痕迹像极了 “反” 字。
“王副将昨夜去了何处?” 她转身,凤目如电直视王猛。
王猛神色未变,抱拳的手臂却微微绷紧:“寻援军迷路,方才杀出重围。” 他的声音沉稳如常,可腰间染血的长剑却在无声诉说着另一个故事。
帐内陷入死寂,唯有吴喜粗重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众人的心脏。
刘楚玉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三分冷冽七分决绝:“既如此,就请王副将随行。”
转身时,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吴喜颤抖的手指。老将军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砚清衣角,气若游丝:“ 保护……殿下……”
河畔,浑浊的河水翻涌着裹挟着浪花。刘楚玉望着对岸迷雾笼罩的豫章城,朝弦月笑道:“若我三日内不回……”
“属下率死士踏平豫章!” 弦月单膝跪地,肩头箭伤崩裂,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
砚清默默递上一件粗布衣裳,却见刘楚玉摇了摇头,反而取出那件最华贵的鎏金绣凤披风披在肩头。
金线绣就的凤凰在风中舒展羽翼,她抚过腰间匕首,声音冷若冰霜:“本宫要让他们知道 ,来的不是乞降的败将,而是大宋长公主。”
王猛立在船头,望着刘楚玉高傲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船缓缓驶入浓雾,刘楚玉最后回望一眼身后满目疮痍的战场,那里躺着无数将士的英魂,而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与生死未卜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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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大门“吱呀”开启的刹那,浓烈的脂粉香混着酒臭扑面而来。刘楚玉蹙眉望去,
只见大堂内,十二名舞姬几近赤裸,仅以薄纱覆体,在波斯地毯上扭动着腰肢。
张淹半敞着锦袍倚在胡床上,左右各搂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婢女。案几上堆着啃剩的熊掌猩唇,蜜饯果脯散落一地,被往来仆役踩得稀烂。
“呦!”张淹醉眼微斜,手中金樽“当啷”滚落,“这不是咱们大宋第一美人吗?怎么?耐不住寂寞来城里寻欢作乐?”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公主殿下,啧啧,确当得起第一美人之称。”
满堂哄笑中,王猛从阴影处踱步而出:“张兄,我可是把活凤凰给您逮来了。”
这边刘楚玉凤印尚未举起,张淹一把拽过身旁婢女,当众将手探入其衣襟揉捏,猥琐笑道:“殿下看看,我这豫章的小雀儿,可比得上建康的金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