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参见太后。"
"将军可知...这半年来,哀家是如何撑起这北魏江山的?"
"将军以为这江山好坐吗?"冯姒一把掀开案几上的绢布,堆积如山的奏章哗啦散落一地。
她抓起其中一封,指尖几乎要戳破纸张,语气却仍旧平静,"柔然犯边那夜,哀家独自坐在太极殿批阅军报,满朝武将无一人敢领兵出征!最后是哀家亲手写下调兵令,连夜派禁军驰援!"
她又抓起另一封奏章,声音已带哽咽:"并州大旱,饿殍遍野,那些世家大族却紧闭粮仓,等着朝廷低头!是哀家跪在先帝灵前发誓,自削俸禄,开私库放粮!"
她猛地咳嗽起来,素白的帕子掩住唇,再拿开时,上面已沾了丝丝猩红。
身后,双膝跪地慕容白曜瞳孔骤缩:"太后!"
冯姒惨然一笑:"无妨……不过是连日操劳,染了风寒罢了。"
“将军……”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呜咽,“昨夜先帝又托梦于哀家了?”
她颤抖着手指向灵位前尚未干涸的酒渍,“他说……说青州的城墙依旧高耸入云……”
话题至此,慕容白曜自然知晓冯太后的意思,可他俊逸的脸上平静如水,道:“太后明鉴,此时出兵实非良策。”
他单膝跪地,声调低沉,“先帝临终前曾有言……”
“先帝临终前说了什么,哀家比将军更为明晰。”冯太后蓦地打断他,素手轻抚案上的药方。
那是御医为拓跋睿开出的最后一剂药方,墨痕早已干涸。
她的声音骤然哽咽:“将军可晓得,先帝在最后的三个月里,每日都需有人搀扶着到殿外,遥望着青州的方向……他最后的遗愿也是如此。”
“况且慕容将军的双亲于青州那场战役中殒命,将军难道不想报仇雪耻吗?”
“想。臣无时无刻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