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城外三十里处的鸡冠岭下,吴喜的三万铁甲军已在此鏖战三日。时值盛夏,本该草长莺飞的丘陵地带,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杀!”
随着吴喜一声令下,最后五千重甲步兵结成锥形阵,以包铁的战靴踏碎叛军仓促搭建的鹿砦。
木刺断裂的脆响混着骨肉被洞穿的闷声,在黄昏的旷野上格外刺耳。
残阳如血,将整个战场染成暗红色。
遍地都是折断的环首刀,精钢打造的刀身沾满泥浆和血污。
有些刀柄上还挂着半截手臂——那是战至最后的将士们留下的印记。浸透血水的皮甲层层堆叠,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猩红的水洼。
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堆间徘徊,它左眼插着半支羽箭,拖着半截残破的旌旗。
旗面上“江州刺史邓”的字样已被血污浸透,金线绣的蟠螭纹在晚风中无力地抖动。
战马蓦然停下脚步,对着不远处一具插满箭矢的尸体发出悲鸣。那尸体手中的长戟仍牢牢钉在地上,至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几只乌鸦落在戟杆上,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匹孤独的战马。
更远处,幸存的叛军正在溃逃。他们丢盔弃甲,有些人甚至赤着脚踩过同|袍的尸体。
吴喜的轻骑兵已经展开追击,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血色的大地。
在战场最高处的土坡上,一面崭新的“吴”字大旗缓缓升起。
旗杆下,吴喜摘下铁胄,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鬓发。他望着鄱阳湖方向升起的狼烟,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