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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业踏入天香楼时,黑色蟒纹面具还沾着凝固的血痂。
前厅飘来的琴音忽地一滞……
刘楚玉正在梨木屏风后抚琴,葱白指尖压在震颤的弦上,抬眼便撞见他眼底未褪的猩红。
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当年御花园中,少年帝王笑着将叛臣幼子扔进兽笼时,眼里也是这般灼人的暗芒。
琴弦"铮"地崩断,她霍然起身追出,却听见厢房里传来溪诏低沉的问询:"成了?"
"飞龙镖局?蝼蚁罢了。"
屋内刘子业甩下面具,露出苍白却亢奋的脸,"刘彧此刻应该在发狂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或许比当初他吃猪食还有趣。"
他指尖蘸着茶汤在案上勾画,"豫州饥民已开始易子而食,徐州守军三日未进粒米,而这些粮草,够我们的私兵吃上三年。"
溪诏摩挲着剑柄沉吟:"你打算何时逼宫夺位?"
“急什么?你瞧这局棋多有趣。”他倏尔贴近溪诏耳畔,吐息带着癫狂的颤意,“刘彧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他的每道圣旨都在按我写的戏本走。”
"这宫墙内的日子,不过是死水般的寂静。冷冰冰的龙椅算什么?我要的是看蝼蚁在蛛网上挣扎的快意,是听棋子入瓮时绝望的哀鸣……"
"乐趣啊!就像这棋盘上绽开的血花,须得亲手浇灌才够艳丽。"
刘子业倏地贴近窗棂,月光将他侧脸割成明暗两半,"我要看着刘彧民心尽失,再无翻身之地……那声陛下万岁,才叫余音绕梁。"
廊柱后的刘楚玉踉跄半步。
她望着案上那滩茶水勾勒的江山舆图,忽然明白那些粮车承载的不仅是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