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禾被黑影拖拽着穿过蜿蜒的晶石甬道,周身寒气混着若有似无的甜腥气,让受损的经脉阵阵抽痛。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头顶岩壁嵌满幽蓝晶石,光芒顺着岩壁流淌,竟在地面映出细碎的“星子”,而脚下的黑色土壤踩上去软得诡异,像踩在凝固的墨汁里,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土壤在悄悄吸附裤脚。
“别瞎动。”押解他的黑影声音沙哑,指尖泛着淡紫的光晕,“这里的‘噬土’能吞灵力,再挣,连你体内那点残力都要被吸光。”
石禾猛地顿住动作——难怪运转灵力时总觉滞涩,原来问题出在脚下。他被迫跟着黑影前行,视线掠过两侧形似珊瑚的半透明石柱,竟看见柱体里嵌着扭曲的光影,像是被冻住的雾气在缓慢流动,凑近细看,又发现光影里隐约有细小的肢体轮廓,吓得他立刻移开目光。
转过一道弯,眼前景象骤然开阔。一片泛着淡紫荧光的溪流横在前方,溪水表面浮动着米粒大的光点,光点落到岸边的黑色土壤上,竟瞬间钻进土里,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浅坑。而溪流对岸的洼地中,正生长着让他心头一震的东西——那是通体金黄的“人参”,根茎粗壮如小臂,顶端却结着颗拳头大的鲜红果实,果实周围萦绕的红光,竟与断刀的金芒有着同源的暖意。
“那是地精。”恶魔公主的声音从洼地旁传来,她踩着镶嵌晶石的石径走近,暗紫色华服裙摆扫过地面,黑色纹路在幽蓝光芒下竟像活物般蠕动,“你该庆幸,能活着见到地宫的‘根本’。”
石禾被黑影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蹲下身,指尖轻触地精叶片。叶片被触碰的瞬间,竟渗出淡金色的汁液,滴落在黑色土壤里,土壤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一缕极细的白气。
“地面人叫我们恶魔,可笑吗?”公主忽然转头,眸中映着地精的红光,“四百年才开一次的裂隙,是族人为了找‘地肥’才出去的——我们在地下靠‘地围之力’活,可地围太强,不吞地精压不住,不找地肥补,身子早被地围撑爆了。”
石禾猛地攥紧拳头——地肥?难道是指地面上的人?他正想追问,却见公主抬手摘下一颗地精果实,果实脱离根茎的刹那,周围的光点突然疯涌而来,像飞蛾扑火般撞向果实,瞬间被红光吞噬。
“你看。”公主将果实举到他面前,红光透过果皮,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金色脉络,“这东西能补神魂、涨修为,可地面人只看见我们抢地肥,只看见我们力量强、性子烈,便叫我们恶魔。”
她忽然凑近,指尖几乎碰到石禾的脸颊,甜腥气更浓了:“你经脉断、神魂损,吃一颗地精,立刻能好。只要你认我为主,以后这地宫的地精,你要多少有多少——比你守着那柄断刀,守着地面的破江湖,强上千倍。”
石禾偏头避开她的手,目光却被溪流对岸的景象勾住——那里的岩壁上,竟嵌着无数拳头大的晶石,晶石里封存着模糊的人影,有的蜷缩,有的挣扎,而晶石下方,黑色土壤正缓慢地向上攀爬,像是在慢慢“啃食”晶石里的人影。
“那是……”石禾声音发紧。
“以前不肯听话的‘客人’。”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地宫不养闲人,不肯吃地精,不肯帮族里找地肥,便只能当‘噬土’的养料——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