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门:痴念成茧,心痛如割

阿依古丽也叹了口气:“波儿这孩子,心思重,又执着。他现在肯定是伤透了心,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青禾看着院外空荡荡的路,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痴狂,竟伤了那个最在乎她的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波儿已经走了,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断刀门的糖饼还在烤着,甜香依旧,可院里的人都没了胃口。石禾派人去镇上、去后山找波儿,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夜里,石禾站在波儿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摆着的、波儿临摹的“护生诀”,还有那个刻着“同行”的木牌,心里满是自责——他没能好好引导波儿放下执念,也没能阻止青禾的痴狂,才让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院角的长生藤还在生长,可少了那个每天给它浇水、对着它练刀的少年,连花瓣都显得没那么鲜亮了。断刀门的烟火气里,第一次添了挥之不去的落寞——一边是追不到的痴念,一边是留不住的真心,两个疯狂的人,终究把彼此的人生,都搅得没了方向。

断刀门:天涯练胆,刃淬风霜

波儿离开断刀门的那天,江南还飘着雨。他没带阿木给的伤药,没拿阿力送的机关弩,只揣着那块刻着“同行”的木牌,一路向北,把断刀门的烟火气远远抛在了身后。路过一家铁匠铺时,他用身上仅有的碎银,打了把最普通的铁刀——刀身没有藤纹,没有“护生”二字,只有冷硬的铁光,像他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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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说漠北的“烈风堂”刀法最烈,便顶着黄沙走了三个月,到堂口时,脚底的草鞋早已磨穿,脚趾渗着血。烈风堂主见他年轻,只扔给他一把断刀:“能在风沙里把这刀练到劈碎巨石,就收你为徒。”波儿没说话,每天天不亮就扎进风沙里,铁刀劈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染红了刀身,他就用沙砾简单包扎,继续练。三个月后,当他用那把断刀劈开丈高的巨石时,烈风堂主看着他满是伤痕的手,叹道:“你这孩子,练的不是刀,是一口气。”

他又听说江南的“烟雨阁”擅使软剑,能以柔克刚,便转身南下,在烟雨阁外跪了七天七夜。阁主嫌他心太急,不肯收他,他就每天在阁外看弟子练剑,自己在旁边用树枝模仿,下雨时也不躲,任由雨水浇透全身。直到第七天,他用树枝接住了阁主随手掷来的剑穗,阁主才松口:“你的执念能撑你练剑,也能毁了你。”波儿只道:“我只要变强,变强就够了。”

往后的三年,波儿的足迹遍布江湖。他去西域拜“圣火分坛”学净化术,忍着圣火灼烧经脉的剧痛,把阿依古丽教过的基础心法练到极致;去蜀中“机关谷”学暗器,手指被机关夹得血肉模糊,却能在三个月内精准射中百米外的飞虫;甚至去极寒的长白山,拜隐世的“冰魄门”学内功,在冰窟里打坐修炼,差点冻僵了四肢。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练这么多功法。他总是握着那把铁刀,看着远方,眼神冷得像冰:“我要超过一个人,超过我曾经的师父。”没人知道他说的是谁,只看见这个少年每次练功都拼到极致——练掌法时,手掌拍在铁门上,直到拍出淤血;练轻功时,从悬崖上往下跳,靠树枝缓冲,摔得浑身是伤;练毒术时,亲自试毒,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三年里,他拜了二十七位师父,学了七十二门功法。从烈风堂的刚猛刀法,到烟雨阁的柔剑,从圣火教的净化术,到冰魄门的内功,甚至连江湖上少有人懂的“蚀骨爪”“迷魂阵”,他都一一掌握。他的铁刀换了一把又一把,每把刀上都刻满了缺口,像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手臂上是练刀时被砍伤的,背上是试毒时留下的,腿上是练轻功时摔的,可他从来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功夫,有没有比三年前强,有没有离“超过石禾”更近一步。

有次在洛阳的酒楼,他遇到几个断刀门的旧识。对方认出他时,吓了一跳——曾经那个眼神干净的少年,如今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多了道从眉骨到下颌的伤疤,眼神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有人问他:“波儿,你还回断刀门吗?石师父他们一直在找你。”

波儿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杯沿被他捏得变形。他仰头喝尽杯中的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带着辛辣的苦味:“断刀门?我早就不是断刀门的人了。”他起身要走,有人忍不住问:“你这么拼命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青禾姑娘吗?”

波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我为的,是再也不做那个追不上别人、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的废物。”

说完,他消失在洛阳的夜色里。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却孤单,手里的铁刀泛着冷光,与远处断刀门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他不知道,此刻的断刀门里,石禾还在时常提起他,青禾看着那盆重新栽活的长生藤,总会想起那个曾经为她挡在身前的少年。而他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苦功里,把对青禾的执念,变成了对“变强”的疯狂追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