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原来这姑娘是城里张员外的千金张玉瑶,家里遭了变故,被王都尉诬陷通敌,家产查抄,她带着丫鬟一路逃到城外,已是身无分文。柳姑娘心善,当下便让她们住下,把柴房旁边的小偏屋收拾出来,铺上了干净的稻草。

石禾从山坡种地回来,浑身泥乎乎的,刚跨进院门就看到屋里多了个陌生姑娘。张玉瑶正坐在桌边喝姜汤,雨珠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滴落,衬得皮肤雪白,石禾眼睛一亮,颠颠地跑过去,新长的手臂往桌上一撑:“我喜欢你,你比雨里的白莲花还好看。”

这话一出,不仅张玉瑶愣住了,连旁边的丫鬟都惊得张大了嘴。张玉瑶虽落难,却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哪里听过这般直白又荒唐的话?她脸颊一红,随即蹙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却碍于寄人篱下,只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丫鬟却忍不住了,叉着腰瞪他:“你这傻子胡说什么!我家小姐也是你能随便喜欢的?”石禾被她瞪得一愣,挠挠头嘟囔:“春桃教我的,喜欢要说出来,说出来有好吃的……”

“谁让你对张小姐乱说的!”柳姑娘正好端着热水进来,闻言瞪了石禾一眼,又转向张玉瑶歉疚地笑,“张小姐别见怪,他脑子不太清楚,说话没轻没重的。”张玉瑶这才缓和了脸色,轻声道:“无妨,柳姑娘别责怪他了。”

可石禾像是没听懂似的,蹲在桌边盯着张玉瑶看,看她用银簪把头发挽起来,突然又说:“你的簪子比星星还亮,你戴了更好看,我喜欢你。”这次张玉瑶没再忍,放下姜汤碗站起身,声音带着冷意:“柳姑娘,恕我直言,这样的人留在院里,怕是不太方便吧?”

柳姑娘正要解释,春桃正好送菜过来,听到这话,忙笑着打圆场:“张小姐别生气,石禾哥就是心眼实,见谁都想夸两句。他对柳姐姐也这样,天天说‘我喜欢你’呢。”她说着,悄悄拽了拽石禾的衣角,低声道:“别乱说了,张小姐是客人。”

石禾这才乖乖闭了嘴,却还是把怀里揣着的烤红薯掏出来,往张玉瑶面前递:“给你吃,甜的,你吃了就不生气了。”张玉瑶看着他满是泥污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丫鬟赶紧挡在前面:“拿走拿走!我们不吃!”

春桃见状,接过红薯塞到自己手里,笑着打圆场:“石禾哥特意给你留的,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呢。张小姐快坐下歇歇,柳姐姐炖了热汤,喝了暖暖身子。”她一边说,一边给柳姑娘使眼色,两人合力才把这尴尬的场面圆过去。

等张玉瑶和丫鬟进了偏屋,春桃才拉着石禾到院里,假装生气地捏了捏他的胳膊:“让你别乱对人说‘喜欢’,你偏不听!张小姐是大家闺秀,哪听得了这个?”石禾一脸委屈:“你说喜欢要说给重要的人听,她不好看吗?”

“好看也不行!”春桃又气又笑,“喜欢是放在心里的,不是见谁都喊的。你看柳姐姐,你对她说的时候,她会笑,对别人说,人家会生气的。”石禾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偏屋的门,小声问:“那她不喜欢我,是不是就没有好吃的了?”

春桃被他逗笑,把红薯塞回他手里:“傻样,以后只对柳姐姐和我说,知道吗?”石禾啃着红薯,用力点头:“嗯!你教我的,我都听。”

屋檐下的雨还在下,偏屋里的张玉瑶却没睡着。她隔着窗户看着院里,春桃正帮石禾拍掉身上的泥,石禾傻呵呵地笑,把红薯掰了一半给她。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情意,或许比她从前在深宅大院里见过的都要真——哪怕笨拙,哪怕直白,却藏着最暖的人间烟火。而那个总说“我喜欢你”的傻子,和那个愿意教他、护他的姑娘,成了这冷雨里最亮的光。

秋雨刚停,巷口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骑着马的土匪举着刀冲了进来,为首的满脸横肉,一眼就盯上了刚走出偏屋的张玉瑶,狞笑道:“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正好带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丫鬟吓得尖叫,张玉瑶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柳姑娘身后躲。土匪们翻身下马,伸手就要抓她,石禾不知何时挡在了前面,新长的手臂死死护住张玉瑶,手里还攥着刚从地里拔的萝卜:“不许……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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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傻子,敢拦爷爷的路?”土匪挥着刀就砍过来。石禾虽傻,护人的本能却刻在骨子里,他猛地把张玉瑶往柳姑娘身边一推,自己举起手里的锄头就迎了上去。锄头带着风声砸在刀背上,土匪被震得虎口发麻,骂道:“这傻子力气倒不小!”

柳姑娘和春桃赶紧把张玉瑶拉到屋里,刘斌带着几个流民举着扁担冲了过来:“石兄弟,我们帮你!”石禾却像没听见,眼里只有那些要抓人的土匪,他挥舞着锄头,动作虽不章法,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新长的手臂肌肉贲张,锄头砸在地上能裂出浅坑,土匪们被他这疯劲吓得连连后退。

有个土匪绕到后面想偷袭,石禾猛地转身,锄头横扫过去,正打在土匪的腿上,疼得对方嗷嗷直叫。他盯着剩下的土匪,低吼道:“不许……欺负人!”那眼神里的执拗和凶狠,竟让一群亡命之徒莫名发怵。

“点子扎手,撤!”为首的土匪见讨不到便宜,撂下句狠话,带着人狼狈地跑了。石禾还举着锄头站在院里,身上沾着泥和草,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张玉瑶从屋里跑出来,看着他胳膊上被刀划破的伤口,眼圈突然红了。她从未被人这样舍命相护过,哪怕是眼前这个她曾嫌弃过的傻子。她走到石禾面前,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声音带着颤音:“谢谢你……石禾大哥。”

石禾这才放下锄头,傻呵呵地笑:“不谢,柳姑娘说……要护着人。”他把手里的萝卜递过去,“给你吃,甜的。”

张玉瑶接过萝卜,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掌心,心里五味杂陈。土匪虽被打走,可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她和丫鬟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她看着院里忙碌的流民,看着山坡上绿油油的庄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柳姑娘,我……我们以后该去哪里?”

柳姑娘正在给石禾包扎伤口,闻言笑着指了指山坡:“你看,石禾开垦了二十多亩耕地,现在跟着我们种地的流民有三十多个。地里的粟米下个月就能收,冬麦也种上了,留下吧,人多力量大,只要肯动手,就饿不着肚子。”

春桃也凑过来说:“张小姐,你识文断字,正好教我们认认种子上的字,石禾哥总把荞麦当粟米种。”她笑着拍了拍石禾的胳膊,“你留下来,我们还能帮你打听家里的事,总有希望的。”

张玉瑶看着院里的人——柳姑娘温柔坚定,春桃爽朗热心,刘斌踏实能干,还有那个刚救了她、此刻正啃着萝卜傻笑的石禾。他们都是乱世里的浮萍,却靠着一双手和一颗心,在这贫瘠的土地上扎了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萝卜,又看了看石禾胳膊上的伤口,突然点了点头:“好,我留下来。”

石禾一听,立刻咧开嘴笑:“留下来好!你可以教我认字,我教你种地,种出的粟米给你吃。”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