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春桃提着竹篮从院外进来,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却落落大方地笑道:“柳姐姐,是我教石禾哥说的。他总夸我,我知道他心里暖,可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那才是真的喜欢呢。”她走到石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石禾哥,喜欢一个人要自己用心说,不是学来的。”
石禾似懂非懂地挠挠头,看看春桃,又看看柳姑娘,突然把手里的草莓往柳姑娘面前凑得更近:“甜的,给你吃。你吃了,就是喜欢我吗?”柳姑娘被他直白的样子逗笑,心里的别扭早就散了,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轻声道:“傻样,喜欢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心记的。”
“心记?”石禾嚼着草莓,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记种地的日子一样记吗?”
“差不多。”柳姑娘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水,“记着谁在你饿的时候给你煮粥,记着谁在你受伤的时候给你涂药,记着谁陪你守着这小院,记着这些的,就是喜欢。”
石禾听着听着,突然用力点头,新长的手臂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我记着!”他声音响亮,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你给我剪头发,你给我缝棉衣,你陪我看庄稼长高,我都记着!比记什么时候浇水还清楚!”
春桃在一旁看着,悄悄退到院门口,嘴角挂着祝福的笑。她知道,石禾的喜欢或许笨拙,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真诚,而柳姑娘眼里的温柔,早就藏不住对这傻子的在意。有些情意,不用学,不用教,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早就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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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看着石禾认真的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嗯,我知道你记着。”阳光穿过晾衣绳上的草药,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断刀“承影”在墙角轻轻嗡鸣,像是在替这对乱世里的有情人,笨拙地应和着这份迟来的心意。
石禾见她笑了,笑得比春日的野花开得还甜,顿时咧开嘴傻笑起来,把剩下的草莓都塞到她手里:“都给你吃,你喜欢,我天天给你摘。”
柳姑娘捏着手里的草莓,甜丝丝的汁水顺着指尖流下,心里却比这草莓更甜。她想,管他是春桃教的还是自己想的,只要这傻子记着的人是她,只要这份笨拙的喜欢是真的,就够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教他把“喜欢”二字,一点点融进柴米油盐的暖里。
自那以后,石禾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牢牢记住“喜欢”这两个字,见着谁都想露一手。巷口卖花的阿姐递给他一朵月季,他捧着花就说:“我喜欢你,你的花比春桃的辫子还好看。”阿姐被他逗得直笑,塞给他一把雏菊:“傻小子,喜欢可不能随便说。”
他去河边挑水,见洗衣的大婶捶衣服,凑过去盯着泡沫看:“我喜欢你,你捶出的泡泡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大婶笑着泼他一脸水:“去去去,再胡说让你柳姑娘罚你劈柴!”石禾抹着脸傻笑,倒真乖乖挑着水桶跑了,心里却嘀咕:柳姑娘说喜欢要记在心里,可她们听了都会笑,笑起来都好看。
最头疼的还是春桃。自从教石禾说“喜欢”,她反倒成了第一个“受害者”。石禾见她在田埂上摘豆角,跑过去蹲在她身边:“春桃,我喜欢你,你的豆角长得比别人家的长。”春桃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嗔道:“石禾哥!不许对我乱说!”石禾却一脸茫然:“你教我的呀,说出来会笑的。”
春桃被他噎得没话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知道石禾的傻气,可他说“喜欢”时眼里的光,骗不了人。这些日子跟着他种地,看他挥锄头时的认真,看他把最大的红薯留给柳姑娘时的憨直,看他对着幼苗说话时的温柔,她早就彻底陷了进去——哪怕他记不清前尘,哪怕他总把“喜欢”挂在嘴边,她也喜欢这个傻得纯粹的汉子。
这天收工后,春桃拉着石禾坐在田埂上,给他手里塞了块烤玉米:“石禾哥,‘喜欢’不能对每个人说,只能对心里最特别的人说。”石禾啃着玉米,含糊不清地问:“像柳姑娘那样特别?”春桃心里一涩,却还是点头:“对,像柳姑娘,也像……也像很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许久的粟米种子:“这是耐旱的种子,你种在坡地最上面,天旱了也能长。还有,王都尉的人最近总在巷口转悠,你和柳姑娘要小心,他们说要抓‘会种地的傻子’。”这些都是她从流民口中听来的消息,特意记下来告诉石禾。
石禾似懂非懂地接过种子,把布包塞进怀里捂得紧紧的:“你教我的,我都记着。”他忽然凑近春桃,认真地说:“春桃,我喜欢你,你教我的比粟米还重要。”
春桃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依赖。她忽然红了眼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记住就好。”
从那以后,春桃更黏着石禾了。她教他辨认哪些野菜有毒,哪些草药能止血;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给庄稼追肥,什么时候该防虫害;甚至偷偷教他怎么看天气,“天边出红霞,明天准晴天”,石禾学得认认真真,转头就把这些告诉柳姑娘,说是“春桃教的好办法”。
柳姑娘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春桃看石禾的眼神,早已不是当初的羞涩,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牵挂。她会在石禾干活累了时,悄悄递上水壶;会在他被其他姑娘打趣时,站出来帮他解围;会把最关键的消息都告诉他,生怕他吃了亏。
有次石禾又对着卖糖人的阿婆说“我喜欢你”,被阿婆瞪了一眼,春桃赶紧跑过去拉他走,低声道:“石禾哥,阿婆年纪大了,听不懂玩笑,以后对她要说‘您的糖人真甜’。”石禾点点头,却转头问:“那对你呢?可以说喜欢吗?”
春桃的脸瞬间红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可以……但要等你分清喜欢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石禾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对春桃可以说喜欢”。他蹲在地里给玉米施肥时,会突然对送饭来的春桃说:“我喜欢你,你的饭比灶火还暖。”春桃听着,低头把菜往他碗里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夕阳下,石禾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春桃提着空篮子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告诉他明天要下雨,记得盖好庄稼。石禾“嗯嗯”地应着,偶尔转头夸她:“你说话比山泉水还好听。”春桃笑着捶他一下,心里却甜得像揣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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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里的喜欢或许笨拙,或许懵懂,可春桃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总把“喜欢”挂在嘴边的傻子了。他的傻气里藏着纯粹,他的依赖里藏着信任,哪怕他永远分不清“喜欢”有多少种重量,她也愿意守着这份傻气,陪他把日子种进土里,等一份稳稳的甜。
秋雨连绵的午后,柳姑娘正对着屋檐下的漏雨发愁,院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开门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半旧绸裙的姑娘站在雨里,身后跟着个提着小包袱的丫鬟,两人头发都被淋湿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姑娘行行好,我们是从城里逃出来的,能不能……借个屋檐避避雨?”那姑娘声音轻柔,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弱,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柳姑娘见她可怜,忙把人让进屋里,又找了件干布巾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