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阿鸾浑身一震,不顾无情的阻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腹的伤口撕裂般疼,可她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冲出密道,冲向那株空荡荡的牵牛花藤下——
梁砚就躺在那里。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心口处的衣衫被血浸透,那道他自己刺出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只是那血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粉色。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边的晨光,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碎星石的绿光早已消失,他体内的力量,他的情丝,他赖以不死的根基,都随着那口口心头血,渡给了她。
“梁砚……”姜阿鸾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你这个傻子……锁心咒是我下的,该还的人是我啊……”
他没有回应。
无情跟出来,跪在两人身边,看着父亲涣散的瞳孔,突然想起昨夜父亲渡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她……当年石牢里刻的不是恨,是……等你回来。”
姜阿鸾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看着他心口那道与自己小腹位置相似的伤口,突然笑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冰冷的脸上。
原来锁心咒不是无解。
只是解法太残忍——要用他全部的爱,换她一条命;要用他的消失,换她的清醒。
她抬手抚过他眉心,那里曾被她亲手刻下咒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平滑。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脸上,像一层温柔的纱。远处,寨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新抽的稻穗在风里摇晃,缠藤阵的血藤开出了细碎的白花。
南疆的战事,真的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