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了,最后一丝可能

梁砚的指尖猛地攥紧信纸,纸角硌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教主板栗般的老脸,想起白灵清冷的眉眼——原来那些刻入骨髓的恨,那些代代相传的仇,源头竟只是朝廷小吏笔下的几行字,是外人挑唆下的一场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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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族的人从不交流,见面便是刀光剑影。月神族以为五毒教天生阴狠,五毒教认定月神族满是虚伪;母亲告诉女儿“五毒教的男人都是豺狼”,父亲告诫儿子“月神族的女人全是毒蝎”。百年间,没人想过要问一句“为什么”,只知道举起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然后让新的亲人继续死去,让仇恨像藤蔓般越长越密,缠得两族喘不过气。

“难怪……”梁砚低声自语,想起自己初见白灵时,她二话不说便挥刀相向;想起教主提起月神族,眼神里从没有过怀疑。他们被困在仇恨的茧里,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宿命,却不知茧外早有人布好了局。

他抬头望向月光崖的方向,那里曾是两族共祭月神的圣地;又回头看向五毒教总坛,那里的溶洞本是两族合炼丹药的场所。200年的血债,像层厚厚的痂,盖在早已愈合的伤口上,却被一代代人反复撕扯,直到流脓流血,忘了最初的痛是为何而起。

珠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抱着熟睡的念山。“爹说,明日要带教众踏平月神谷。”她声音发颤,“可我听月神卫的俘虏说,她们的孩子也怕蛊虫,夜里会哭着要娘亲。”

梁砚站起身,将那封信折好塞进怀里,胸口的月神石似乎不再发烫,反而有了种奇异的暖意。“珠娘,”他看向她,眼神异常坚定,“有些账,该算算了。但不是用刀,是用嘴。”

风掠过山坳,吹起他的衣袍,像面即将展开的旗帜。他知道,解开这200年的死结很难,让两族放下仇恨更难,但他必须试试——为了那些被谎言蒙蔽的灵魂,为了念砚和念山将来能在没有刀光剑影的南疆长大,也为了自己胸口那枚,早已不再只为束缚而存在的月神石。

月光崖顶的风带着血腥味,卷起梁砚染血的衣袍。他站在两族之间,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那是被月神卫的弯刀划开的;后背的钝痛提醒着他,五毒教的毒镖也曾擦着骨血飞过。

“都住手!”他嘶吼着,声音在刀光剑影里炸开,“看看这个!”

他将那封小吏的信高高举起,信纸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可没人看,月神卫的弯刀仍在刺向五毒教的教徒,五毒教的蛊虫还在往月神卫的袖口钻。白灵的月光刃离教主的咽喉只有三寸,教主手里的金蚕蛊正对着白灵的面门。

“爹!”珠娘抱着念山冲过来,却被流矢擦破了手臂,血珠滴在孩子脸上,吓得婴儿哇哇大哭。

“白首领!”月神卫的二当家被蛊虫咬伤了腿,踉跄着喊道,“别管他胡说!杀了这老妖!”

梁砚看着眼前的混乱,忽然抓起地上的两块布片——月神族的族史和五毒教的旧账,猛地往空中一抛。布片在月光下展开,那些互相矛盾的字迹被风揉在一起,像在无声地嘲笑。

“你们看啊!”他扑过去,用身体挡在白灵和教主中间,“月神族说五毒教强夺葫芦,五毒教说月神族偷换葫芦,可这封信里写着,葫芦是被朝廷的人藏起来的!你们恨了两百年的人,根本不是彼此!”

白灵的弯刀顿住了,刀锋离他的脖颈只有寸许。教主的金蚕蛊也停在半空,蛊虫的嘶鸣里带着迟疑。

“我爹的眼睛是被朝廷的兵射瞎的!”梁砚的声音带着血沫,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稳,“月神族的孕育印,根本不是什么邪术!五毒教的蛊虫,最初是用来治病的!你们见面就杀,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耐心都没有,才让真正的仇人在暗处偷笑!”

他忽然扯下胸口的衣襟,露出那枚月神石印记,印记周围的皮肤因为激动而泛红:“我立过月神咒,若违誓,亲人不得好死!可我现在告诉你们,让两族继续相杀,才是对所有亲人最大的背叛!”

一支毒箭从暗处射来,直奔他的后心。珠娘尖叫着扑过来,却被梁砚一把推开。就在这时,教主猛地转身,用后背挡住了毒箭,箭簇穿透他的黑袍,带出一串血珠。

“爹!”珠娘哭喊着扑过去。

与此同时,白灵的弯刀也动了,却不是砍向教主,而是劈向了暗处放箭的人——那是个穿着五毒教服饰,却眼神阴鸷的老者,正是当年那个小吏的后代,一直潜伏在教里,不断挑拨两族关系。

“是你!”教主咳出一口血,指着那老者,“当年我儿……就是被你蛊惑,才死在月神谷!”

老者见行迹败露,狞笑着从袖中掏出更多毒蛊:“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一起去死!朝廷说了,南疆乱,才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