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要给你生个孩子。”九妹仰头看他,眼里没有丝毫羞怯,只有坦荡的热望,“不用办婚礼,谁也不用请。你看窗外的雪,刚下的,多干净,让这天、这地、这雪山当见证,还不够吗?”
她伸手摸向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独眼窟窿,又落到他的唇上:“就今晚洞房。我怕等明天,你这位大侠又要被什么事绊住——上次说好了去采野果,结果半路救了被狼追的牧民;前阵子说要给安安做木马,又遇上黑莲教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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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八能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不会的”,却被她堵住了话头。
“这世界的邪恶事总也挡不住,”九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执拗的温柔,“这龟甲也总惹祸,保不齐今晚就有什么东西来捣乱,破坏我们的好事。所以,就今晚。”
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缠在一起。姜八能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期盼,有担忧,还有一种不容错过的决绝——就像当年在千佛洞,她喊出“这才是镇魂的力量”时一样。
他突然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好,就今晚。”
没有红烛,没有喜服,只有窗外簌簌的落雪,和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九妹解开他的布褂,指尖划过他背上的旧伤——那是观星阁的烙铁烫的,是黑莲教的毒镖划的,每一道都刻着他们走过的路。
“疼吗?”她轻声问,吻落在那些疤痕上。
“早不疼了。”姜八能低头,吻她的发顶,“有你在,啥都不疼。”
安安在摇篮里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熟了。九妹抬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姜八能,突然笑了,眼角的泪落在他胸口,像融化的雪。
他们做了夫妻该做的事,没有缠绵的情话,只有笨拙的温柔和踏实的依靠。他怕弄疼她,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她怕他想起那些血腥,紧紧抱着他,用体温告诉他“现在很安全”。
雪下了整夜,火塘燃了整夜。天快亮时,九妹枕在姜八能的胳膊上,听着他沉稳的呼吸,轻声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姜八能闭着独眼,嘴角带着笑,“得有双亮堂的眼睛,不像我,只能看见一半的世界。”
“不,”九妹摇头,指尖点了点他的独眼,“我希望他像你,心里装着光,哪怕只看见一半的世界,也能把路走直了。”
姜八能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窗外的雪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根银色的线,一头连着过去的苦难,一头系着未来的希望。
他知道,明天或许还会有麻烦——可能是哪个山坳里又冒出来的恶霸,可能是龟甲引来的觊觎者,可能是这乱世里没完没了的糟心事。但此刻,他抱着怀里的人,听着摇篮里的呼吸,突然觉得,再大的麻烦,也挡不住这屋子里的暖。
九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吧,天亮了,还得给安安喂奶呢。”
“嗯。”姜八能应着,眼皮越来越沉。
晨光里,木屋安静得像幅画。火塘里的余烬还在发光,摇篮里的孩子咂着嘴,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交缠。
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明知前路有风雨,却仍能在这一刻,把心稳稳地放在对方手里,踏实睡去。
从那以后,姜八能脸上的笑像是被天山的阳光晒透了,格外灿烂。劈柴时会哼起九妹教的西域小调,喂安安吃饭时能把米糊吹成各种花样,连独眼看向远方时,都带着股以前没有的亮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