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黑的夜也能睡得安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毡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九妹攥紧了龟甲,暗暗对自己说:等天亮就好了,天亮就不想了。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就像被风沙磨过的石头,一旦有了痕迹,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这天姜八能帮着热娜家修补羊圈,九妹蹲在旁边削木楔子,手指比刚来时灵活多了,木刺扎进肉里也只是皱皱眉,不像以前那样红着眼圈找哥哥。姜八能看着她低头干活的样子,突然发现这丫头的辫子都快拖到腰了,肩膀也比去年宽了些,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怀里的小不点。

晚饭时,古丽奶奶端上刚出锅的包尔萨克,油香飘了满毡房。姜八能给九妹夹了块最大的,笑着说:“九妹,你这都十五六了,真是长大了。”

九妹咬着面块,没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热娜在一旁听着,凑过来打趣:“是啊,姑娘家大了,总跟哥哥睡一个毡房,是该避避嫌了。”

姜八能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这茬:“可不是嘛!我咋就忘了这回事!”他转头看向古丽奶奶,“奶奶,您看咱们这绿洲,有没有靠谱的小伙子?给九妹留意留意?”

“噗”的一声,九妹嘴里的面块差点喷出来,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哥!你说啥呢!”

“咋了?”姜八能被她吼得一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你看热娜比你大不了两岁,都能独当一面了。你也该学学跟同龄人打交道,总闷着咋行?”他想起东边沙窝子有个叫巴图的小伙子,是个牧马好手,性子憨厚,上次来送马奶时,还偷偷看了九妹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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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九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我就跟你睡一个毡房!我不嫁!”

说完,她猛地站起来,掀开门帘就冲了出去,连鞋都没顾上穿。

毡房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灶火噼啪作响。姜八能皱着眉,一脸不解:“这孩子,咋说急就急了?”

热娜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筷子,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你啊,就是个木头。”她往姜八能碗里夹了块羊肉,“九妹跟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就是她的天。你突然说要给她找婆家,她能不急吗?”

古丽奶奶也跟着点头:“姑娘家心思细,你这当哥的粗线条,哪懂这些?九妹不是不想嫁,是怕嫁了人,就真成外人了。”

姜八能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九妹刚才惊慌的眼神,跟小时候在火场里抓着他胳膊发抖时一模一样。这些年他总想着护着她长大,却忘了她心里最怕的,是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

他赶紧站起身:“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