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码头

姜山没动,胳膊上的疼像火烧,但他盯着刀疤脸的眼神更沉了:“我们都是靠力气吃饭的,本本分分干活,挣口活命钱。你要占码头,要减工钱,我们认了。但动手打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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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大块头还挺横!”黄毛举着斧头就冲上来,“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姜山把小顺子往工友堆里一推,转身迎上去。黄毛的斧头劈到眼前时,他伸手一挡,竟用手腕硬生生架住了斧刃,只听“咯吱”一声,黄毛脸憋得通红,斧头愣是再往下压不动半分。

“你……”黄毛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姜山没松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拧,黄毛“嗷”的一声惨叫,斧头“当啷”落地。他顺势一推,黄毛踉跄着撞在后面的人堆里,带倒了三四个。

这一下,连刀疤脸都愣了。码头上的工友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姜山力气大,却没见过这么大的力气!

“一起上!”刀疤脸急了,抄起砍刀就冲上来。

姜山没躲,也没主动伤人。有人挥拳打过来,他抬手一格,对方就像撞在石墙上,捂着胳膊直咧嘴;有人举着砍刀劈他后背,他跟没察觉似的,反手抓起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大麻袋,像抡棉花似的扫过去,一群人顿时被掀翻在地。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胳膊上的红痕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我们只想好好干活,”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谁要是非要断我们的活路,我姜山第一个不答应。”

刀疤脸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弟兄,又看看姜山那双平静却透着狠劲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咬咬牙,捡起地上的鞭子:“好,好你个姜山!有种!今天这梁子,老子结下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眼众人:“都给老子记着!这码头的规矩,改不了!”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直到那群人走远了,工友们才敢围上来。小顺子拉着姜山的胳膊,看着那道红痕,眼圈红红的:“山哥,都怪我……”

“没事。”姜山揉了揉他的头,拿起地上的麻袋,“干活吧,早干完早回家。”

他扛起麻袋往仓库走,步伐还是那么稳。阳光照在他宽厚的背上,刚才挨过鞭子的地方,红痕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汗光。

工友们看着他的背影,没人说话,却都默默拿起了工具。码头上的号子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亮,也更踏实了些。

姜山刚把最后一袋货码好,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是跟了老码头老板三年的老赵。他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是啊!”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搬运工,“老老板是横,可每月十五号,工钱一分不少往手里递。上次我婆娘生娃,他还多支了我半个月工钱!现在他让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躺在医院里哼都哼不动,咱们这血汗钱,找谁要去?”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刚才被刀疤脸搅起来的恐慌一下子涌得更凶了。

“刀疤脸说上个月工钱充‘见面礼’,这不明摆着抢吗?”

“他还说往后工钱减半……就现在这物价,减半了一家子喝西北风?”

“小顺子他娘还等着钱抓药呢!这可咋整?”

小顺子站在姜山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小手使劲攥着姜山的衣角。他想起昨天娘咳得直不起腰,还拉着他的手说:“等你山哥他们领了工钱,娘就能买新药了。”

姜山眉头紧锁,看向老码头老板常待的那间铁皮办公室。窗户玻璃碎了半块,门口还扔着个翻倒的木凳,显然是被人动过手。他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扁担,往肩上一扛。

“先干活。”他声音沉沉的,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货卸完了,总有人认。”

“认?谁认啊?”老赵急得直跺脚,“刀疤脸那帮人是青帮的分支,跟巡捕房都勾着!老老板都被他们废了,咱们这些苦力,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姜山没回头,只是往仓库走:“老老板待人不薄,咱们不能让他的货烂在码头。至于工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群愁眉苦脸的工友,“刀疤脸要占码头,总得让码头动起来。他要是敢赖掉所有人的工钱,这码头,他也坐不稳。”

这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些。有人开始琢磨过来——是啊,码头要是停了工,刀疤脸占着个空码头有什么用?

姜山走到仓库门口,突然转身,看向小顺子:“你去医院看看老老板,带句话,说货我们都收好了,让他安心养伤。”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小顺子,“这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给老老板带去。”

那是沈清辞早上特意给他揣的,说他耗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