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拿起机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又像触电般缩回去:“嗯。”
王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念安喊了声“爸爸”,声音软糯,带着奶气。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回到家时,妻子正在厨房做饭,系着他买的那条格子围裙,听见动静,笑着回头:“回来了?儿子今天在学校得小红花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妻子愣了愣,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了?累了?”
“没。”他闭了闭眼,闻着锅里飘来的肉香,心里却空落落的,“就是觉得……这些年,辛苦你了。”
妻子笑了:“跟我还说这个?”
饭桌上,儿子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妻子给他夹菜,他听着,应着,嘴角挂着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是他亲手挣来的安稳,是多少人羡慕的日子,可他现在看着这一切,竟生出几分恍惚。
夜里,妻子已经睡熟,呼吸均匀。王虎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又摸出手机,点开王虎妈发来的照片——招弟正教念安认种子,小家伙抓着颗黄豆,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字问“她什么时候走”,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知道,招弟说得对,他不该陪她去领奖。他是丈夫,是父亲,有自己的责任。可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念想,像野草似的疯长——他想去看看,站在领奖台上的她,会是什么样子;想亲口告诉她,这些年他没忘;想……再牵一次她的手,哪怕只是在异国的街头,装作不经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安稳”和“心动”,竟能把人撕扯得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