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活的诗篇

王虎正从包里往外掏冻梨的手猛地一顿,耳朵“腾”地红了。他转过身,手还抓着冰袋,指节都在发白:“你……你说哪个?”

“就那个!”招娣提高了点声音,眼眶有点发热,“你举着个破石头,说要跟我……跟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把冰袋一扔,几步跨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不是上次那个戈壁玉戒指,而是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的钻戒不算特别大,却在晨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我一直在等个合适的时机,”他声音发紧,额头渗着细汗,“想等你忙完答辩,想等我把东北的项目敲定,想找个你不熬夜、我不赶路的日子……”他单膝跪下来,抬头望着她,眼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梁招娣,我知道咱俩都忙,忙得脚不沾地,可日子再忙,也得有个人跟你一起熬粥,一起看种子发芽,一起等庄稼丰收,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举高了戒指:“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当你这辈子最忙也最踏实的搭档吗?”

招娣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比实验室的显微镜还亮,比戈壁滩的夕阳还暖。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把他拽起来,抢过戒指自己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早就愿意了,”她嘟囔着,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就等你来问这一句,等得我……论文都多改了三版!”

王虎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傻笑,伸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保温桶里的粥香漫出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风尘气,竟比任何香水都让人安心。

“那……咱抽空去领证?”他在她耳边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下周三吧,”招娣掰着他的手指算,“我上午有个会,下午空着。”

“不行,”他立刻反驳,语气无比认真,“领证得是全天最闲的时候,不能被任何事打扰。我看看……下下周五,我把所有会都推了,咱去民政局门口排队,排第一个!”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闪着光,像颗刚种下的种子,在往后忙碌又滚烫的日子里,注定要长出满枝满桠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