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都有点遭人嫌弃

阿瑶蹲在门槛边磨着匕首,斜睨向屋内挣扎着起身的梁平,嘴里嘟囔着:“真是个麻烦精。”她特意将磨刀石刮得沙沙作响,看着少年被声响惊得一抖的模样,眼中闪过促狭。白发老者捻着稀疏的胡须摇头:“不通礼数,不知尊卑,连最基本的问安之礼都不懂,哪有半点修炼者的样子。”

梁平扶着墙勉强站稳,脚下一软差点栽倒。他伸手想要凝聚出曾经信手拈来的能量护盾,掌心却只腾起一缕青烟,转瞬即逝。阿瑶见状笑得前仰后合:“瞧见没?连村里三岁孩童凝聚灵气都比他像样!”她晃着脑袋,模仿梁平之前的语气,“什么星际指挥官,我看就是个连御剑都能摔进粪坑的蠢货。”

老者将测灵石按在梁平额间,石头始终黯淡无光,连最微弱的荧光都不曾泛起。“奇了怪哉。”老者皱眉凑近,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贴上梁平的脸,“明明脉搏里藏着惊涛骇浪,可灵根、丹田皆是一片荒芜,这副筋骨...啧啧,比后山挑水的老倌还差劲。”

梁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曾经他仅凭意念就能操控星际机甲撕裂敌舰,如今连端起一碗药都要手抖。阿瑶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溅出的药汁洒在他手上:“就你这样的,在这修仙世道,连给宗门杂役提鞋都不配!”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梁平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望着自己在地上佝偻的轮廓,突然笑出声。没有仙气又如何?没了灵丹又怎样?那些在星际战场上学到的战术、在阴谋诡计中淬炼出的心智,可不是这块陌生大陆上的修仙者能轻易参透的。这场不公平的开局,或许正是他逆风翻盘的契机。

阿瑶抄起木勺敲了敲药碗,溅起的褐色药汁在梁平手背烫出红痕:"五岁孩童?阿黄村的虎娃子能徒手掰断碗口粗的树枝,他怕是连树叶子都薅不下来。"她故意凑近,鼻尖几乎抵着梁平泛青的眼眶,"要不现在试试?和村口老张家的崽子摔个跤,输了就把药全喝光——反正泼出去还能肥地。"

白发老者拄着木杖慢悠悠踱步,符文在杖头忽明忽暗:"莫要为难他。"浑浊的眼珠扫过梁平摇晃的身形,"这副凡胎,能熬过断骨之伤已是奇迹。"他突然剧烈咳嗽,指节叩响药柜,"等伤好了,就跟着阿牛去开垦西坡荒地,莫要再提什么星际、勋章的疯话。"

梁平攥着草席的手指微微颤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种地?"记忆如潮水翻涌,星际指挥室里跳动的全息沙盘、战术推演时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与眼前漏风的木屋、刺鼻的草药味重叠成荒诞的图景。阿瑶的匕首突然抵住他喉间,青铜刃面映出他扭曲的表情:"不想种地?那就去后山采灵芝——被毒蛇咬死还能当肥料。"

窗外传来山风呼啸,梁平望着摇曳的烛火,突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惊得阿瑶撤回匕首,皱眉骂了句"疯子"。他却笑得呛出眼泪,想起曾经站在银河议会的穹顶下,那些宇宙贵族尊称他为"人类之光"。如今在这陌生世界,他不过是连五岁孩童都不如的废人。

"种地好。"梁平抹去眼角的血沫,仰头饮尽苦涩的药汁,喉结在绷带下滚动,"至少...能亲手种下点什么。"他望着掌心的老茧,那是曾经操控星舰留下的印记,如今却要握起锄头。阿瑶嫌弃地撇嘴转身,没看见少年眼底翻涌的暗潮——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谁说就不能长出刺破苍穹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