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出答案。
干脆坐下来,呆呆看水里的人来人往。
“真没目标?”桔轻声问,“那就歇会儿吧。
这水能给你看你想看的一切,你不会饿,不会累,不会死。”
他笑了,笑得暖烘烘的,像冬天里晒了太阳的棉被。
那一瞬间,阮晨光绷紧的神经,松了。
是啊,都这样了,还争啥?
日子一天天过。
他跟着桔蹲在潭边,吃他递的野果,喝口潭水,凉丝丝的,有点甜。
看水里有人结婚,有人死在街头,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笑得打滚。
他觉得,这样挺好。
直到某天,水里突然蹦出几张脸。
——是队友。
他们疯了一样在山谷外喊,嗓音撕裂:
“阮晨光——!”
“阮晨光你在哪?!”
“快回来!”
他猛地一怔。
阮晨光?那……是谁?
名字在脑壳里撞来撞去,怎么也抓不住。
“……是我?”他喃喃。
当水里画面跳到他们踩进沙漠,被鳄鱼一口吞下半边身子时,他依旧没动。
他在想: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
突然——
水里千万张嘴,齐声大喊:
“阮晨光——!!!”
声音像雷,劈进他脑仁。
他瞳孔一缩,脑子“嗡”的炸了。
“我懂了……”他低声笑,“原来……我被你骗了。”
他猛地扭头,盯着桔。
那少年,头发不再是白的。
是黑的。
黑得发腻,黑得流油。
四周的草,枯成灰;
小鹿,变成皮包骨的骸骨;
潭水,翻着泡,浮着断手断脚,恶臭扑鼻。
他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些天,他吃的是尸肉?喝的是血水?!
他冲上去,一把掐住桔的脖子,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他妈骗我!我居然真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