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往前。
终点有车,有志愿者,有保温毯,有热水。
只要到了终点,就安全了。她这样告诉自己,脚步却没有因此变得轻快,反而越来越沉,像每一步都踩在泥沼里。
“轰——”
骤然一声轰响,山体轰然滑落,暴雨也倾盆砸得更凶。
糟糕了。
山体滑坡了。
李砚咬紧了牙,看着前方塌方的景象触目惊心,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此时,什么马拉松、什么成绩名次,此刻全都成了泡影。她强压住心底的慌乱,死死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固执地朝着终点的方向挪动。
可惜……她看错了被雨暴力冲刷的路标。
那个路标原本钉在一棵大树上,此刻被雨水冲得歪歪扭扭,箭头指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
李砚没有注意到,她低着头,只盯着脚下的路,跟着那条越来越窄的、几乎要被灌木吞没的小径,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
李砚摸了把脸,雨水混着泥浆糊了她半张脸,她用手背擦了擦也无济于事。
若不是有这保温毯,只怕早就失温而死了。
该死的天气。
李砚低咒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素察也在车里低骂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烦躁地长按着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刺破雨幕,路怒症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这什么破地儿啊,这么能堵车?
他副驾驶位上安安稳稳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后座还搁着一大束新鲜欲滴的鲜花,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军营训练刚结束,他特意瞒着李砚,驱车一整天往朱功大学赶,本想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却不想车开到学校门口,他发消息,没人回。
打电话,关机。
他在给门口的老头甩了几张泰铢,这才得到消息——李砚去清迈跑马拉松了。
他一共就休了一周假期,满心满眼都是她,提前订好酒店休整了一晚,马不停蹄开车赶过来,一路奔波就为了见她、给她这场惊喜。
好不容易堪堪抵达,却撞上这场倾盆暴雨,困在山路上进退不得,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可转念一想,素察心里又泛起一丝窃喜。
这种恶劣天气,马拉松肯定没法继续跑了,正好能把李砚约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