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水洼上,亮晶晶的。素察把李砚送到宿舍楼下,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李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到了宿舍给我发信息。”素察叫住她。
李砚回头。
片刻后,她把萦绕了一晚上的疑问问出来,“你……去那个小区接我,怎么不提前问我?”
素察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她。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李砚,想来的人不会问。”
素察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他的脑子没有那种东西。
就像野狗撕咬肉不会彬彬有礼,就像暴雨倾盆不会提前打招呼。
他想来,他就来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这片老旧的小区转了一圈又一圈,都只不过是因为他想来。
他想见到她。
李砚看着他,心头一颤。
她没有回答。
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女孩停下来,踌躇了一下,然后又进去了。
素察,我承认,你身上有一种无比吸引我的特质。
野性的,原始的,没有被驯服的生命力。
没有条条框框束缚,没有瞻前顾后,所以显得格外引人入目。
但你绝不可能是我设想中的那个人。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的男朋友必须要可靠、沉稳、上进,绝不可以是你这样的花花大少。
希斯克利夫在雨夜里捶着树干喊凯瑟琳的名字,那种感情,毁天灭地的、不计后果的、死了都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感情——我,不敢要。
我不能触碰危险。
我没有试错的机会。
我……
不可以……
李砚一点点地踩下了心底的刹车。
头也不回。
素察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脚垫上那只还在睡觉的狗。
“喂,”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较劲,“你看,你妈妈其实挺心软的,对吧?”
小狗懒懒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理他。
素察低低笑出声,指尖轻点油门,引擎平稳启动。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汇入车流,慢慢融进曼谷浓稠温柔的夜色里。
宿舍窗边,李砚静静立着,目送车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阿努查发来的问候:到了吗?
这一次,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
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