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余师父，那天之后，他就回了似风城，为了自己的徒弟舍去了性命。

这件事，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左如今。

只是这一刻，她看着左如今的脸，又莫名想到了那个人。

想到了先前方循礼说过的那句话：你会因为某个人，而对世上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和事都另眼相看。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左如今。这姑娘把她当成最信任的姐姐，可她心里想的却只有一点模糊不清的影子……

左如今和方循礼自然不知道方知义这张冷面孔下竟有这么复杂的心思，他们还在想方执仁的事。方循礼耸了耸肩，“平日里就他装得最像个人，动真格的，他躲得最远。”

左如今：“我装的不像个人吗？”

方循礼毫不留情：“你像吗？”

左如今：“你怎么跟城主说话呢？”

她抬腿就要踢他，方循礼熟练的躲过，“哎？城主没点城主的样子，怎么还打人呢？”

左如今才不管这些，抬手又是一拳，方循礼“嗖”一下闪到方知义身后，从方知义无奈的脸后露出个脑袋朝左如今做鬼脸。

“好啊，还敢找二姐姐撑腰，我今天还就打你了！”

两个人绕着方知义开始打闹，一个又欠又怂，一个不依不饶。

这样的打闹，哪怕在他们小时候其实也很少有，尤其是在方知义面前。但此刻，闹着闹着，三个人都笑了，似乎在他们强装镇定无事的外表下，都藏着什么急需用笑容去掩盖的心事，都默默渴盼着一点无念无求的快乐，哪怕只有片刻都好。

夜深，宫里渐渐恢复了宁静。

左如今临睡前又看了一眼传信纸，连顾写了句话：已回崖，正在和师父商议。

左如今简单回了个“小心为上”，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关于她的那些顾虑，她知道连顾心里有数，而连顾那边的平静并非真正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故作平静罢了。

她靠在榻上，没什么睡意，但还是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枕着心事闭上眼。

宫中的另一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同样无眠。

廖夫人遣走了寝殿内伺候的侍女，然后用自己保养得细嫩的手指悄悄从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来。

那是一张传信纸。

是左培风临走前留给她的。

传信纸并不算什么太高级的法器，尤其对于左培风这样主修法器的人来说，更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只是，左如今的确没想到，左培风会给廖夫人留了一张。

这张传信纸还是左培风先前留下的。在他被连顾的浊气干扰，心中隐隐放不下左如今的时候，他偷偷给自己的母亲留下了一张传信纸。

表面上，他对自己的母亲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便传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