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味’,”苏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每年汛期捕的鱼,用海盐腌了晒着,要晒足三十天,冬天蒸着吃,能尝出大海的味道。
你看这串,”她指着最长的一条,“是十年前捕的马鲛鱼,那时能长到三尺长,现在能有一尺就不错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摩托艇的轰鸣,几艘快艇拖着巨大的拖网驶过,浪花飞溅着拍打着礁石。“是外来的捕鱼船,”
阿海的脸色沉了沉,“他们用‘底拖网’,把海底的沙子都翻起来,连海藻都不放过,去年把我们村的育苗场都给拖坏了。我们去理论,他们还笑我们‘守着滩涂饿肚子’。”
傍晚时分,夕阳为海面镀上一层金红,潮水开始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滩涂。苏婆婆突然拿起小耙子:“跟我来,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众人跟着她踩过柔软的沙滩,来到一处隐蔽的水洼,只见她用耙子轻轻拨开泥沙,几只指甲盖大的小章鱼突然喷着水逃开,留下圆圆的洞眼。
“这是‘望潮窝’,”苏婆婆笑着说,“我们只捡大的,小的要留着,等它们长好了,明年才有得捡。”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礁石上刻着奇怪的符号,有的像波浪,有的像月亮。“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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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护海符’,”苏婆婆解释,“老辈人传下来的,说刻上这些符号,能保佑鱼虾多起来,台风绕着走。你看这个像月亮的,”
她指着其中一块礁石,“是说这片海域要等月圆时再来,那时的望潮最肥,都是辈辈人试出来的门道。”
夜里,潮水又涨了上来,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苏婆婆坐在渔棚前,望着月光下的海面:
“以前赶海讲究‘三不捡’,不够大的不捡,怀卵的不捡,少见的不捡。
那时的海像聚宝盆,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好东西,哪像现在,网越拉越密,船越开越远,海里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阿海在一旁修补渔船,说要明天就去镇上反映,求他们管管那些破坏海域的拖网船。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潮信录”当证据,有的在滩涂边插警示旗,苏婆婆则带着阿海教孩子们认潮汐、
辨鱼汛,说就算近海鱼少了,这赶海的本事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跟大海打交道的。
当海洋局的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望潮村都沸腾了。专家们看着“潮信录”上的记载,摸着礁石上的“护海符”,连连赞叹:
“这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活化石啊,比任何养殖技术都珍贵!”
离开望潮村时,苏婆婆送给他们每人一个海螺哨,螺壳上刻着个“潮”字。“这哨子要听潮声吹,”她把海螺递过来,带着海风的清凉,
“能听出涨潮落潮的节奏,就像做人,要懂进退,知取舍,才能活得安稳。海可以闯,可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忘,那是用风浪换来的智慧。”
走在回程的路上,身后的海浪声渐渐远去,海螺哨的呜呜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小托姆握着海螺,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北方的山谷,那里隐约有片茶园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云雾坞’,村民在山腰种着百年老茶树,采的茶叶能泡出琥珀色的茶汤,只是现在,年轻人嫌采茶累,大多改种果树,老茶树渐渐荒了,春天的茶香都淡了……”
海风的咸腥还在鼻尖萦绕,艾琳娜知道,无论是起伏的潮汐,还是粗糙的潮信录,那些藏在海浪里的智慧,从不是对大海的掠夺,而是与海洋的商量——
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片蔚蓝的家园,愿意传承赶海的手艺,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次撒网、
每一次退潮,就总能在辽阔的海域里,收获大海的馈赠,也让那份流淌在浪花里的敬畏,永远滋养着每个与海为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