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梯云古村与稻穂的弧度

田禾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工作辞了,回来种稻子。”

田老爹愣了愣,随即眼眶红了,往儿子碗里夹了块腊肉:“好,好,回来就好,这田总要有人种。”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年轻人渐渐回来了,有的跟着老人学看梯云谱,有的学着修水渠,田禾则用无人机勘察梯田,说要在保古法的基础上,用些新法子提高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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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研究农业的教授听说了,特意来教大家生态种植,不用化肥农药,种出的稻米虽然产量少点,却卖出了好价钱。

离开梯云村时,田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袋新米,用粗布袋装着,上面缝着个“禾”字。

“这米要慢慢煮,”他站在梯田边,望着层层叠叠的绿,“就像这梯田,要一茬一茬地种,一辈一辈地守,才能长出好粮食。人活着,不能忘了根,这田就是我们的根。”

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新米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梯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却像刻在了心里。小托姆捧着米袋,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方的海岸,那里隐约有座渔村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望潮村’,村民世代赶海,懂潮汐的规律,只是现在,近海的鱼虾少了,年轻人都去远海捕鱼,老辈的赶海手艺,快没人会了……”

泥土的气息还在指尖残留,艾琳娜知道,无论是层叠的梯田,还是粗糙的梯云谱,那些藏在田垄里的智慧,从不是对自然的强求,而是与天地的商量——

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些青山间的奇迹,愿意弯腰插秧、挥镰收割,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寸土地、

每一株稻禾,就总能在循环的四季里,收获大地的馈赠,也让那份流淌在稻穗里的踏实,永远滋养着每个平凡的日子。

离开梯云村,循着湿润的海风向东跋涉,三月后,一片蔚蓝的海岸铺展在眼前。

沙滩泛着细碎的银光,礁石在浪涛中沉默伫立,几艘小渔船泊在简陋的码头,渔网像巨大的蛛网晾晒在木桩上,空气中浮动着咸腥的海风与鱼获的气息——这里便是“望潮村”。

码头边的礁石上,坐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老妪,姓苏,大家都叫她苏婆婆。她的手指被海水泡得发白,却灵活地穿梭着尼龙线,破损的网眼在她掌心渐渐收拢,结出整齐的六角形。

见众人靠近,她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细沙:

“这网要用‘活结’,鱼进得来出不去,又伤不着小鱼苗,现在的年轻人图省事,都用死结网,大小通吃,哪懂留种的道理。”

艾琳娜望着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的浪涛里,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划出银色的弧线,忍不住问:“婆婆,这里以前赶海很热闹吧?”

“热闹得很哟,”苏婆婆放下渔网,指了指沙滩上的脚印,

“退潮时,沙滩上全是人,捡贝壳的、挖蛤蜊的、钓望潮(章鱼)的,能从日出忙到日落。我年轻时跟着阿爸赶海,一上午能捡半筐海螺,现在……”

她叹了口气,从竹篮里摸出个贝壳,“这是‘响螺’壳,以前能吹响报潮信,现在近海的螺越来越小,壳都凑不齐一串了。”

小托姆钻进岸边的渔棚,里面堆着些老旧的赶海工具——

有带着木柄的蛏钩,有缠着布条的小耙子,墙角的木箱里装着几卷泛黄的潮汐表,上面用毛笔标注着涨潮、落潮的时辰,还有“初一十五涨大潮”“初八廿三见海滩”的谚语。

“这些都是赶海用的吗?”他拿起一个海螺壳,对着嘴吹了吹,发出呜呜的声响。

“是‘潮信录’,”苏婆婆的儿子阿海扛着渔获回来,竹篓里只有寥寥几只海蟹,

“我爷爷记的,哪片滩涂藏着花蛤,哪块礁石下多海胆,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潮汐规律,”

他指着其中一页,“是祖辈们看月亮算出来的,说月亮圆时潮最大,月芽儿时潮最浅,比现在的电子表还准。”

渔棚的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鱼干,鱼鳃处系着红绳,旁边贴着小小的纸条,写着“芒种前晒”“冬至后收”。“这些是特意留的?”小托姆凑近闻了闻,带着淡淡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