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脸颊上,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鲜血正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了“滴答”的声响。
他的坐骑显然已经倒在了半路,此刻他的双腿微微颤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力气。
但他的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信笺,就连其中的信纸,也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字迹有些模糊不清。
“队长...急报...”士兵看到比拉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眼前一黑,身体向前倾倒。
比拉尔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半扶半搀地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安雅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一粒疗伤丹药塞进骑士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士兵的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
他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雪...雪人怪!一天前,边境突然出现了大批雪人怪,它们...它们太凶了!”
“雪人怪?”安雅和弗林同时脸色骤变。
弗林的身体猛地绷紧,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些。
手臂上的旧伤,此刻也突然隐隐作痛了起来,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凶险。
安雅的眼神则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她赶紧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哨所的兄弟们呢?”
士兵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惨状。
他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道:“最外围的三个哨所...全毁了!那些雪人怪力大无穷,石头做的哨所围墙,都能被它们砸塌了!兄弟们拼尽全力抵抗,可根本不是对手...我出发的时候,它们已经开始进攻第二道哨所了,现在...现在恐怕那些哨所也已经沦陷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议事厅内炸响,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北境最外围的哨所是第一道屏障,一旦失守,第二道哨所便是抵御外敌的关键.
要是连第二道哨所也沦陷,那么雪人怪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北城的安全。
比拉尔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骑士,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些雪人怪,是不是只针对我们陆和联发动进攻?有没有发现弗鲁姆军队的踪迹?”
士兵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愧疚,“大人,我不清楚...我出发时,满脑子都是把消息传回来,没敢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且当时到处都是雪人怪的嘶吼声和兄弟们的惨叫声,我只能拼命突围...这封信是哨所统领在最后时刻交给我的,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说着,他颤抖着将手中的染血信笺递了过去。
比拉尔接过信笺,指尖触及信纸的瞬间,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温热,那是鲜血的温度。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由于沾染了太多血水,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雪人怪”“大规模进攻”“请求支援”等几个关键词。
比拉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信笺递给身边的莫恩,沉声道:“把信收好,稍后让文书仔细辨认,看看能不能还原完整内容。”
“是!”莫恩连忙上前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弗林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些怪物!竟然还敢来!安雅,我们带人去支援!绝不能让它们再像上次那样肆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弗林身上,他们虽然没参与半年前的那场激战,但对于这些雪人怪的实力,却还是心知肚明。
安雅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错!雪人怪的凶残我们最清楚!它们不仅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而且极具攻击性。一旦让它们突破第二道哨所,那剩下的哨所也支持不了多久!北城很快就会直接暴露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内,到时候城中的百姓就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兵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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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比拉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冷静一点!这些雪人怪消失了近半年,偏偏在这个时候大规模出现,绝非偶然。”
“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弗林急声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雪人怪屠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比拉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耐心解释道,“你们想想,北境边境除了我们陆和联,就是弗鲁姆的势力范围。这些雪人怪突然出现,要是只针对我们陆和联发动进攻,背后的门道也就不难猜!这些怪物肯定是从弗鲁姆那边故意放出来的!”
“弗鲁姆?”安雅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的意思是,这是弗鲁姆的阴谋?”
“十有八九。”比拉尔点了点头,“弗鲁姆一直觊觎我们的领土,这些年来更是小动作不断。放出雪人怪袭击我们的哨所,很可能只是先手,目的就是引诱我们出兵支援,然后他们再趁机发动进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要是贸然出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安雅反驳道,声音带着焦急,“雪人怪的实力你也清楚,就连北城的城墙都未必能挡住它们。一旦第二道哨所沦陷,它们就会直接扑向北城。到时候,就算我们能成功抵挡住它们,但弗鲁姆的大军再趁机进攻,我们可就守不住了!就连整个北城都可能失守!”
弗林紧跟着补充道:“而且外面还有数百名兄弟,在执行扎兰大人制定的雪山游击策略!他们手中只有轻型武器,根本不是雪人怪的对手!要是我们不及时支援,他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更重要的是,一旦雪人怪突破边境防线,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弗鲁姆大军南下的步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不仅是北城,整个陆和联都可能陷入危机!”
比拉尔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双手撑在长桌上,指尖用力地抠着桌面的木纹。
他知道安雅和弗林的担心并非多余,但他更清楚贸然出击的风险。
一旦决策失误,陆和联的北部屏障就会彻底失守。
到时候不仅是丢了北境,甚至连中都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思考着应对之策。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每个人脸上的焦虑和纠结映照得淋漓尽致。
边境的危机如同一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比拉尔举棋不定之际,议事厅的大门却被缓缓推开,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赛拉,她身着一身银灰色的劲装,那贴合身形的剪裁,勾勒出了优美的曲线,却又不失干练。
她的长发被一条黑色的发带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的容颜。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赛拉走进议事厅,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比拉尔身上。
她这次来到北境,名义上是为了尽早掌握边境的消息,以便及时向中都汇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放心不下比拉尔的安危。
看到赛拉的身影,比拉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心中的焦躁仿佛被一股清泉抚平。
在他眼中,无论何时,这位心目中的女神,都能让他心神安定。
他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赛拉,你怎么来了?”
可赛拉却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满脸不耐烦,她自然知晓比拉尔对自己的心意,却不愿在这种危急时刻谈及儿女情长。
她皱了皱眉,沉声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边境都快失守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磨磨蹭蹭!”
比拉尔被斥责得一愣,随即尴尬地收回目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