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夕没有躲。

冯暮的拳到一半，秦夕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像从雷光里伸出来的手。接着一拳捣进冯暮肋下。冯暮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退，鞋底把地面搓出两道黑印。他还没站稳，秦夕又贴上来。冯暮不挡了，反而往前欺，用头顶撞向秦夕的鼻梁。

秦夕受击也晕眩了一下，两手被雷霆击穿的麻痹感还在，但他强行挣开了麻痹感，他一手按在冯暮脑袋上，把人往下一掼。地面裂开，冯暮的膝盖重重砸进去，碎瓷扎进小腿。他想用魔狱雷霆，刚抬手，秦夕已经一掌切在他小臂上。半边身子麻了。秦夕又抬手，一拳打在他肩头，冯暮整条左臂垂了下去。

黄垧还僵在原地。

冯暮单膝跪着，血从额角流下来，糊了半张脸。他还想动。右手的指尖仍有电弧在跳。秦夕不等他起身，又一个膝顶撞在他胸口。冯暮飞出去，撞在推拉门另一边的墙上，把那面贴着旧报纸的木墙撞出一个坑。

“行。”秦夕说，“够硬，好久没打那么痛快了。”

冯暮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背靠着墙，眼睛半睁，看着秦夕朝他走。黄垧又想冲上去，被秦夕反手推出五六步，背撞在柱子上。秦夕转过头，眼睛盯着黄垧。

“两个选择。”秦夕说，“一，你陪我一起打。二，别管。你敢选第三个，我连你一起打。”

黄垧僵在那里，他从来没见过秦夕对他有这种冷到战栗的表情……

秦夕走到冯暮面前，把人从墙上提起来，又往他胃上补了一拳。这一拳没带异能，是纯力量。冯暮张了张嘴，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眼前全是红的，红得发黑，只看见秦夕那头红发在光里晃。

“别打了。”

这次是陈树伊。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但秦夕还是停了。

他抓着冯暮的领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陈树伊还抱着陈潇潇。孩子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停。”陈树伊又说了一遍。

秦夕松开手。冯暮顺着墙滑下去，像一袋被倒空的谷子。黄垧站在几米外，没动。陈树伊把孩子交给黄垧，朝冯暮走过去。

她蹲下来。

冯暮脸上全是血，眼皮半阖，呼吸又轻又短。他还能听见，只是没力气睁眼。陈树伊看了他很久。

“冯暮，”她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当孩子的父亲？”

冯暮没有回答，他眼前全是血色，只有陈树伊的轮廓还留在那层红里，像很久以前，也像刚刚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