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风把门吹响。”陈树伊说，“不是。是他。他走进来，我还没说完一句话，他就把我按在床上。”

满桌没有人动。陈潇潇正低头啃一根鸡腿，油糊了一脸。

陈树伊继续讲。她讲那天的台灯翻下去，讲自己怎么从床上爬起来，怎么拿着菜刀站在他面前。她没哭。她讲刀最后没落下，讲她蹲在餐桌前吃凉掉的烤肉。她说得很细，细得不像在回忆，像在给一个死人念验尸报告。

“后来我走了。走了很远。被人骗，被人当东西捡。再后来，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陈潇潇。

陈潇潇正用两只油乎乎的手去抓碗里的土豆。她伸手给他擦了一下。然后她转回来，看着冯暮，像在等他说话。

陈树伊见冯暮的反应，随后冷笑一声：“我以为他不见了其实就是死了，没想到啊，时隔这么久，我们殊途同归。在地球的背面再次相见了，他居然还说自己失忆了来想着逃避责任。”

黄垧脸色早就变了。他不停朝冯暮使眼色，像在催他辩解，催他说点什么。冯暮什么都没说，他的确没有能说的。他想不起。但听完陈树伊最后一句话他反应过来了，陈树伊说的是自己？

秦夕放下杯子。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一张叠好的湿巾，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什么喜欢的东西。黄垧跟着站起来，语无伦次：“夕哥，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冯暮他不是这种人……”

秦夕没理他。

黄垧又转头叫冯暮：“冯暮！你他妈说句话啊！那不是你对不对？！”

冯暮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夕。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秦夕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有前摇，没有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就那么出现在冯暮面前，一拳打在冯暮胸口。冯暮身体比脑子快，双臂抬起来格挡，但那一拳像一辆从夜里撞出来的卡车，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掀飞出去。人飞过邻桌，砸翻了那盆热汤。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油和汤泼出去，白灯泡晃得像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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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潇潇被吓得抖了一下，陈树伊立刻把他抱进怀里，捂住他耳朵。

“夕哥！别打死了！”黄垧喊。

秦夕像没听见。他往前迈了一步，人又不见了。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冯暮面前。冯暮后脑勺刚砸到墙，人还没从震荡里缓过来，腹部又被一脚踹中。他整个人往旁边滚出去，撞在雅间的推拉门上，木头裂开一道口子。

冯暮没有叫。他用手肘撑地，想站起来。秦夕又到了，这一次是从他头顶落下来。冯暮没再硬接。他腰背一挺，整个人贴着地面侧翻出去，右手已经摸到掉在碎瓷里的半截筷子。他来不及握枪，只是在那只脚落下来之前，把筷子反手掷出去。

那截筷子擦着秦夕的侧脸飞过去，砸进后面的墙后碎开，而墙裂开一个小洞。

秦夕落地，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看着手上的些许鲜血：“果然不简单，来！”

冯暮已经站起来了。他两条腿还在颤，嘴角挂血，左肩像被刚才那一脚踩裂了半寸。他知道跑不掉。这疯子不是打架，是在验他。可冯暮不想躺在地上被活活踢死。他低喝一声，纯净雷霆从脚底炸开，人像被蓝光从地上拉起来，猛地朝秦夕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