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比狼好猜。”冯暮说,“因为人贪。而且……这些是秘境来的狼,谁知道那些秘境的生物是什么样的智慧水平?”
“好吧……所以现在,我们只有一个机会了。”周志鸿把烟别到耳后,环视众人,“等他们再交火一次,我们从中路最黑的地方斜着插过去。谁也不许回头。被缠住了就自己断后,能跟上的跟。”
“老宋,你带谁?”黎净问。
“我开路。”宋木峰把岩甲无声地覆盖上身。
“小炜和我压侧翼。岚欣和黎净中间。冯兄弟,你看着办。”周志鸿说完,把手斧和铁棍都抽了出来,铁棍在雪地里发出幽光。
“我替你们断后。”冯暮说。
众人都没说话。只有风从雪坡上翻过去,把远处战场上的枪声切成一截一截。
“记住,到了。”周志鸿重新爬回坡顶,望着下面正在收紧的火光,说。
冯暮落在最后面。他看着那片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雪原,像看着一张要被点燃的纸。而他身体里的掠夺异能在不停跳,跳得比火还快,像是闻到血的味道……
“保持队形!(俄)”一个满脸胡茬的少校蹲在车尾,吼得嗓子发哑,“别他妈把侧翼让出来!三队往河岸压!四队换弹!谁再乱跑老子崩了他!”
他嘴上凶,手却在给一个年轻士兵缠腿上的止血带。那士兵看着不到二十,腿上被狼爪划开三道,疼得直抽气。少校把带子一勒:“别嚎了,回去给你报战伤。(俄)”
“副旅长,冰到底在哪?我们还要往前顶多久?(俄)”旁边一个中尉凑过来。
“顶到那群白眼狼不退为止。(俄)”少校抬头看了眼远处那片黑压压的狼墙,“恒冰要是运不回去,北境那几个娃子今年冬天全得躺下。老子带了四百人出来,不是来陪畜生耗的。”
“将军那边说,如果拿不到……(俄)”中尉压低声音。
“没有如果。(俄)”少校打断他,又朝前面喊,“喷火组!往左前方三十米,扇形!给三队清路!(俄)”
几个士兵把喷火器架起来,橘红色的火舌卷出去,把几只从侧翼摸上来的雪狼烧成翻滚的火球。火光落进人眼里,像一群人在雪地里把自己的命也点着了……
而另一边。
“操你妈!谁他妈让你先冲的!老子还没开盾!(俄)”一个裹着雪狼毛皮的中年男人把短刀插回腰间,拽着一个年轻女人往后退。
“我不冲,那狼就扑到诺夫身上了!(俄)”女人红着眼吼。
“诺夫已经死了!你冲上去就能把他换回来吗!(俄)”男人也吼。他声音很大,但手没松,把人拖到了石坡后面。
不远处,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正用雪搓手。他的双手都冻裂了,指缝里全是血。他嘿嘿笑了一下:“死了就死了,反正咱这辈子也回不了家。能杀一只算一只。(俄)”
“闭嘴。(俄)”靠在他旁边的光头吐了口血水,把一截断掉的弩箭拔出来,往地上一扔,“老子跟你说,咱这些人,来的时候就四个想拿冰。你是顺路泄愤,我是奔着那口热汽儿。他死了,是因为他傻。别他妈说得跟啥英雄似的。(俄)”
“前面那些狼又压上来了!(俄)”有人喊。
“苏卡!打!(俄)”兽皮男人重新站起来,把手里的刀鞘扔了,光着刀就往坡下冲。
赤霜的人什么都有:逃兵、破产的佣兵、被冻灾毁掉家业的牧民、从西边冰裂区跑出来的流民。有些人枪打得准,有些人只会扔石头。他们不喊口号,不排方阵,打起来就像一群被丢进斗兽场的野狗。可野狗也有野狗的活法——谁想咬我,我先咬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