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方大战(上)

他们伏在雪坡上,像六块被风吹出来的石头。

远处火光冲天,雪原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俄军第三十六快速反应旅的履带车陷在冰河边的碎石带上,车身半倾,装甲板被什么东西掀开了一大块,边缘翻卷着,像一片被掰弯的铁皮。车尾的重机枪还在响,子弹像一条暗红色的火线,一直延伸到雪地尽头。几十个士兵缩在车后,有人半跪着换弹,有人把伤员往后拖,还有人拿着喷火器朝西边点射,把十几只逼上来的雪狼烧成满地翻滚的火球。

但狼太多了。

从河岸方向扑来的雪狼不直接冲锋,它们贴着冰面蛇形推进,借着火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碎。重机枪扫过去,只打出一片雪雾,真正命中的没几只。那些雪狼一挨近,就伏在冰面上不动,像一层灰白色的伪装。等士兵换弹的几秒钟,它们才从几个方向同时跃起。

“第三十七次了。”宋木峰低声说。他说的是重机枪枪管过热,隔几轮就要停。

“俄国人不是来杀狼的。”周志鸿说,“他们是想熬到雪狼自己退。可这架势,雪狼越围越多,他们快撑不住了。”

西边高地上的民间组织更乱,像一群举着火把在悬崖边跳舞的人。赤霜的打法粗野,但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战士。他们不和狼群正面对冲,而是分成几股,在高低不平的雪坡上跑动,借着火光引诱雪狼追进凹地,再用异能围杀。一个火系异能者甩出扇形火焰,把三只雪狼逼回凹地;另一个冰系的人把冻土撬起来,像立起一道刀片墙;还有个人影近乎透明,在狼群里进进出出,刀光一闪就是一头狼倒地。

“那队人战力不低。”姚敏炜说。

“最高十六阶中期,剩下都是十三四阶。”冯暮说。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早就用护目镜扫过了。这些人身上没有军方的战术标识,也没有东北佣兵那种规整的装备,像是从西边高地的冰隙里爬出来的狼。

“十几个人,打得百多头狼近不了身,已经够横了。”周志鸿说。

“但他们在被往北边赶。”冯暮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赤霜的人每次前冲,都会把面前的狼群撕开一点,然后往前压。他们不是要撤退,是在往北推进。狼群看似在退,实际上在把他们引向更深处。

“又来了,还是饵。”周志鸿啐了一声,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捏灭在雪地里。

正北边,雪狼族的主力始终没动。那是一片几乎融进夜色的黑,像一道极长的冰墙。没有吼叫,没有前冲,只有几百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暗处明灭,像雪地里长出来的鬼火。它们分成了三股,左右两股早就压出去了,只留最中间的一支没动。

“中间那些,得有上千头。”黎净用气音说。

“不止。”冯暮说,“雪下面还有。”他抬了抬护目镜,热成像里,那片“黑墙”下方有大量暗红色的热源,密密麻麻,像有人把一整片血池埋在了雪地里。

姚敏炜打了个寒颤。他握弓的手紧了紧,说:“我们真要从那中间穿过去?”

“不走中间,就只能从河上走。”周志鸿说,“河冰太脆,履带车都陷进去。从西边走更死,那是赤霜和狼群绞在一起的地方。”

“所以还是中间。”冯暮说。

“对。等他们再咬一轮,两边都腾不出手。”周志鸿说完,开始卸身上的零碎。他把没用的金属物件全部收进储物戒,只留短棍和手斧。宋木峰脱掉最外层那件军大衣,露出贴身的灰黑软甲。黎净把霰弹枪背到身后,两只短刀插进小腿两侧。李岚欣把护目镜推上去,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有些吓人。姚敏炜把弓握在左手,右手没拿刀,而是按在箭囊上。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的。”周志鸿最后说,“我们是去把咱们自己送过去。都别走散,别掉队,别逞强。”

“冯兄弟,你断后?”黎净回头看了冯暮一眼。

“嗯。”冯暮说。

雪坡下的战场在此时变了。俄军履带车突然发出一声轰响,车尾的重机枪停了。几个俄军士兵从车后冲出来,朝北边的狼墙扔出一排燃焰弹。火光像一道被推出去的墙,把大半个河床照得惨白。上百只雪狼被火光逼退,却没有跑远,只是后退了二十米,又重新压回来。与此同时,西边的赤霜也像约好了一样,所有人大喊着什么,不要命似地向北突击。他们是要抢在俄军前面冲进雪狼腹地。

“就现在。”周志鸿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