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事确实不对劲。
苗寨对外人一般都很警惕,何况是石羊哨这种藏在深山里的寨子。
可这寨老也太痛快了,连我们来干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让住下了。
时紫意站在门口,没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石板路。
路上有个女人走过,挑着两个木桶,桶里是水,走得稳稳当当,她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苗服,头上包着帕子,脸晒得黑红。
时紫意突然说:“那女的刚才看了我一眼。”
“我看见了。”
“眼神不对。”
我走到门口往外看,那个女人已经走远了,扁担在肩膀上一颤一颤的,石板路上又空了,只有几只鸡在刨食。
“先安顿下来,看看什么情况,方正,你那个假鼓箱子得藏好。”
方正拍了拍箱子:“放心,我搁床底下。”
中午的时候,寨老让送来了饭。
一个婆子端的托盘,上面有三碗米饭,一碗腊肉炒蕨菜,一碗酸汤鱼,还有一碟子腌萝卜。
婆子把托盘搁在桌子上,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就走了。
那婆子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但眼睛不浑浊。
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咧,看着和善,但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我端起碗:“吃吧。”
三个人坐在桌子边上吃,腊肉咸的很,但挺香的。
酸汤鱼是苗家的做法,汤酸酸辣辣的,鱼是河里的小鱼,肉很嫩。
我吃了两碗米饭,方正吃了三碗,时紫意吃的少,扒拉了半碗就搁下了筷子。
“你不舒服?”
“没有,不咋饿。”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面看。
外面的石板路上,一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
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一件大人的旧衣服改的小褂子,光着脚,脚趾头在泥地里抠来抠去。
时紫意看了他一会,那小孩忽然抬起头,往我们这边看过来。
隔着窗户,他看见了时紫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玩石子。
“他是聋哑人。”